回到溫暖的室內，沈婉秋卻像是被一層淡淡的寒氣裹住了。
馬嘉祺那句“好像看到一個很像蘇曼妮的人”，像一根細刺，輕輕紮在她心上，不疼，卻悶得人發慌。
她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，沒有說話，沒有皺眉，也沒有任何表情，隻是垂著眼，指尖輕輕搭在肚子上，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低落。
屋子裏明明暖烘烘的，氣氛卻一點點沉了下來。
馬嘉祺一看她這模樣，心瞬間就揪緊了，悔得腸子都快青了。
他就不該多嘴提一句，明明隻想讓她有個防備，結果反倒把她的好心情全攪沒了。
“婉秋……”
他小心翼翼湊過去，蹲在她麵前，仰著頭看她，聲音放得又輕又軟，帶著幾分討好。
沈婉秋沒看他，隻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淡得幾乎聽不見。
馬嘉祺心更慌了。
他伸手，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，指尖一點點摩挲著她的掌心，像隻認錯的大型犬，眼底寫滿慌張：
“對不起……我不該說那些話嚇你，是我不好，你別不開心，好不好？”
沈婉秋依舊沒什麽表情，嘴唇輕輕抿著，不看他，也不回應。
馬嘉祺急得不行。
從前冷漠狠絕、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馬總，此刻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麵前，半點辦法都沒有，隻剩下笨拙的討好。
他站起身，輕輕挪到她身邊坐下，不敢靠太近，隻微微側著身，小心翼翼打量她的臉色。
“婉秋，我錯了，真的錯了。”
他放低聲音，一遍一遍道歉，語氣裏滿是自責，“我不該讓你想起不開心的事，不該讓你擔心，你罵我兩句，別自己悶著，行不行？”
見她還是不理人，馬嘉祺咬了咬牙，放軟了姿態，難得露出幾分撒嬌的意味。
他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口，聲音又軟又糯，帶著幾分委屈：
“婉秋～你理理我嘛……”
“我保證，那人絕對不是蘇曼妮，就算是，我也已經讓人把她攔得遠遠的，她連小區大門都進不來，更別說靠近你了。”
“我向你保證，向予安保證，我一定把所有危險都擋在外麵，絕對不讓任何人再傷害你分毫。”
他說著，還輕輕晃了晃她的手臂，像個討要原諒的孩子，平日裏的淩厲盡數褪去，隻剩下滿眼的小心翼翼和緊張。
怕她生氣，怕她難過，怕她又變回那個獨自扛著一切、對他緊閉心門的沈婉秋。
“你別不說話好不好……”
馬嘉祺聲音越來越輕，眼底滿是慌亂，“你一不開心，我心都亂了，我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，你原諒我這一次，嗯？”
他甚至微微嘟了嘟嘴，努力擠出一點可憐兮兮的模樣，想用這種笨拙的方式逗她笑。
長這麽大，他從來沒有對誰這麽低聲下氣過，更沒有這樣撒嬌賣萌過。
可隻要能讓沈婉秋開心，讓她卸下心裏的悶意，他做什麽都願意。
沈婉秋沉默了許久，指尖微微動了動。
她不是生氣，也不是害怕，隻是被那句熟悉的名字勾起了太多不堪的過往，一時之間沒緩過來。
感受著身邊男人小心翼翼的討好、一遍又一遍的道歉，還有那難得一見的撒嬌模樣，她心裏那點沉悶，一點點被他的溫柔融化。
她緩緩側過頭，看向馬嘉祺。
男人正緊張地盯著她，眼睛一眨不眨，連呼吸都放輕，像個等待審判的學生。
看到他這副緊張又笨拙的樣子，沈婉秋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，原本緊繃的心絃，輕輕一顫。
她輕輕吸了口氣，聲音依舊輕輕的，卻不再冰冷：
“我沒有怪你。”
馬嘉祺眼睛瞬間亮了，立刻抓住她的手，緊緊握在掌心：
“那你別不開心了，好不好？你一不開心，我比什麽都難受。”
他低頭，輕輕將額頭抵在她的肩窩，聲音悶悶的，滿是心疼：
“婉秋，對不起……以前讓你受了那麽多苦，現在還讓你因為那些人不開心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以後，我隻讓你開心，隻讓你安穩，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。”
沈婉秋看著他緊繃的側臉，感受著他真實的慌亂與在乎，終於輕輕抬起手，指尖輕輕落在他的發頂，慢慢揉了揉。
“我沒事。”
她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絲釋然，“隻是……有點累了。”
馬嘉祺立刻直起身，滿臉緊張：
“累了是不是？我抱你上樓休息，我給你揉腰，給你按腿，好不好？”
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，動作輕柔得不能再輕柔，眼底的緊張與寵溺，濃得化不開。
隻要她肯理他，肯給他機會哄她，讓他做什麽都好。
沈婉秋看著他緊張兮兮的樣子，嘴角幾不可查地，輕輕彎了一下。
有些陰影，或許不會立刻消失。
但身邊這個人，正用他全部的溫柔，一點點把她從黑暗裏，拉向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