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剛亮,馬嘉祺就輕手輕腳起了床。
今天是約好產檢的日子,他比誰都緊張,前一晚翻來覆去幾乎沒怎麽睡沉。
怕吵醒沈婉秋,他動作放得極輕,可剛一坐起身,身邊人還是微微動了動。
沈婉秋睡得有些淺,加上肚子沉重,一整晚都沒怎麽舒展,睜開眼時眼底還帶著幾分惺忪。
“醒了?”馬嘉祺立刻俯身,掌心貼上她高高隆起的肚子,感受了一下裏麵的動靜,才輕聲問,“再睡會兒?還早。”
“不睡了。”她慢慢撐著床沿想坐起來,身子笨重得很,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遲緩費力。
馬嘉祺連忙伸手,穩穩托住她的後背與腰側,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,又立刻拿過早已準備好的寬鬆外套,細心地替她披上。
“慢點,不著急。”
他全程彎腰遷就著她的高度,連呼吸都放輕,生怕一個不小心讓她不舒服。
下樓時,廚師早已備好清淡又營養的早餐。馬嘉祺全程守在她身邊,替她剝蛋、盛粥,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。
到了醫院,馬嘉祺全程緊緊牽著沈婉秋的手,另一隻手始終虛扶在她後腰,替她擋開人群,眼神警惕又細心。
做B超的時候,沈婉秋躺在檢查床上,馬嘉祺就蹲在床邊,一瞬不瞬地盯著儀器螢幕,比醫生還要專注。
他看不懂那些黑白影像,卻能一眼就找到那個蜷縮在羊水裏的小小身影,目光溫柔得一塌糊塗。
直到醫生開口,他臉上的笑意才微微一凝。
“臍帶繞頸一週,不過不用太擔心,目前看鬆緊度還好,孩子胎動也正常。”
馬嘉祺心口猛地一緊。
“繞頸?”他聲音都繃住了,眼底瞬間浮上緊張,“嚴重嗎?會不會有危險?”
他從前在商場上再大的風浪都麵不改色,可此刻,隻是聽到一句對孩子可能不好的話,就已經慌了神。
“目前問題不大,孕晚期孩子好動,很常見,後麵多注意胎動,按時產檢就行。”醫生平靜解釋。
沈婉秋心裏也輕輕揪了一下,下意識抬手覆在肚子上。
馬嘉祺立刻伸手,覆蓋住她的手,掌心用力,無聲地給她安慰,可他自己指節都微微泛白。
從檢查床下來,他全程一言不發,卻把沈婉秋護得更緊,每一步都走得穩而慢,直到坐回車裏,才長長鬆了口氣。
車廂裏安靜了片刻。
馬嘉祺輕輕將她攬過來,讓她靠在自己肩上,動作輕柔得不能再輕,生怕壓到那沉甸甸的肚子。
他低頭,鼻尖輕輕蹭過她的衣料,視線落在那圓隆溫暖的弧度上,聲音放得極輕、極柔,帶著幾分無奈,又滿是寵溺。
“予安啊……”
這是他們早就想好的名字,馬予安,許諾一生平安。
他輕聲喚著孩子的小名,像是在跟一個懂事的小大人對話。
“別再玩臍帶了,好不好?”
“你乖乖的,別讓媽媽擔心,別讓爸爸心慌。”
“等你平平安安出來,爸爸什麽都依你,好不好?”
他說得認真,一遍又一遍,溫柔得近乎虔誠。
沈婉秋靠在他懷裏,聽著他低沉溫柔的聲音,鼻尖一酸,眼眶微微發熱。
她輕輕抬手,覆在馬嘉祺的手背上,帶著他一起貼著自己的肚子。
裏麵的小家夥像是真的聽懂了,輕輕動了一下,像是在回應。
馬嘉祺心口一鬆,緊繃的肩線終於緩緩放下。
“聽到沒有,”他又輕輕敲了敲那處圓潤的弧度,小聲叮囑,“再不許調皮了。”
沈婉秋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,聲音軟軟的:“他還小,不懂事。”
“不懂事也得聽話。”馬嘉祺抬頭,看向她的眼神裏滿是珍視與後怕,“我不能讓你和他有半點危險。”
從前他不懂珍惜,失去過,痛過,怕過。
如今失而複得,他比誰都清楚,眼前這兩個人,是他的命。
車子緩緩行駛在陽光下,駛向他們溫暖的家。
馬嘉祺一手穩穩開車,一手始終與沈婉秋交握,指尖緊緊貼著她的肌膚。
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兩人身上,落在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。
予安,予安。
予你們一世平安。
予我們一生圓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