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病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。
護士推門進來,身後跟著兩道拘謹又忐忑的身影,中間還夾著一個臉色慘白、渾身是傷的人。
是蘇曼妮的父母,以及被強行押來的蘇曼妮。
蘇母手裏拎著一堆昂貴的補品,燕窩、人參、花膠……全是用來保胎養身的。
蘇父一臉賠笑,姿態放得極低,幾乎是躬著身走進來。
而蘇曼妮被父母死死拽著,頭發散亂,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,身上隱隱有被家法打過的痕跡,站在那兒渾身發抖,眼神裏卻依舊藏著不服氣,隻是不敢表現出來。
馬嘉祺本來正坐在床邊,給沈婉秋削蘋果,一看見這三人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周身氣壓冷得嚇人。
他“噌”地一下站起身,擋在病床前,像一頭護食的猛獸,眼神冰冷刺骨:
“誰讓你們進來的?滾出去。”
蘇父嚇得一哆嗦,連忙賠笑:
“馬少,我們……我們是特意來給婉秋小姐道歉的,是我們教女無方,是曼妮錯了,我們對不起你們,對不起婉秋小姐……”
蘇母也連忙跟著點頭,眼眶通紅:
“婉秋小姐,你大人有大量,曼妮年紀小不懂事,一時糊塗才做錯事,你千萬不要往心裏去……你看,我們帶了好多補品,給你補身體……”
兩人說著,用力把蘇曼妮往前一推,強迫她低下頭。
“快!給婉秋小姐道歉!說你錯了!”
蘇曼妮咬著唇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屈辱、不甘、疼痛一起湧上來。
她不想道歉,可父母的眼神和身上的傷口,逼得她不得不低頭。
她梗著脖子,聲音又輕又澀,幾乎聽不清:
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那語氣,沒有半分歉意,隻有滿心的不服。
馬嘉祺冷笑一聲,眼神更冷:
“就這?也叫道歉?”
蘇父連忙打圓場:
“是是是,她知道錯了,真的知道錯了。婉秋小姐,你現在懷著身孕,可不能氣壞了身體……我們今天來,一是道歉,二是想求你一件事……”
說到這兒,他語氣更加卑微,幾乎要彎下腰:
“馬老爺子那邊……真的動了大怒,我們蘇家快要撐不下去了。求你……求你好心幫我們說句話,向老爺子求個情,饒我們這一次吧。”
“隻要你肯幫忙,我們蘇家做牛做馬都願意!”
蘇曼妮猛地抬頭,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父母。
他們竟然要她,來求沈婉秋求情?
她死死盯著病床上的沈婉秋,眼底翻湧著嫉妒與屈辱。
憑什麽?
憑什麽她要低三下四來求這個女人?
沈婉秋自始至終都很平靜,沒有憤怒,沒有厭惡,也沒有絲毫得意。
她隻是輕輕靠在床頭,一手輕輕搭在小腹上,神色淡得像一汪水。
等蘇家父母說完,她才緩緩開口,聲音輕,卻很清晰:
“我不會向爺爺求情。”
一句話,讓蘇家父母臉色瞬間慘白。
蘇曼妮也猛地一震,抬頭死死盯著她。
沈婉秋看著她,眼神平靜無波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第一,做錯事的是你,不是我。該受懲罰的,也是你。”
“第二,我沒有資格替爺爺做主,更沒有興趣,替一個害過我和我孩子的人求情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她頓了頓,目光輕輕落在自己的小腹上,語氣淡卻堅定:
“我差點失去我的孩子。
我沒有原諒你的道理,更沒有幫你的理由。”
“你們走吧,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。
我不想再看見你們,影響我的孩子。”
話音一落,馬嘉祺立刻上前,眼神冷冽地抬手:
“聽見沒有?我太太不想見你們。”
“再不滾,我讓人把你們扔出去。”
蘇父蘇母臉色慘白如紙,還想再求,卻被馬嘉祺那一身懾人的寒氣逼得不敢開口。
他們隻能死死拽著依舊不甘心的蘇曼妮,一步一步,狼狽地退了出去。
門被重重關上。
病房裏重新恢複安靜。
馬嘉祺立刻回到床邊,臉色瞬間從冰冷化為溫柔,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:
“有沒有被嚇到?怪我,沒讓人攔住他們。”
沈婉秋輕輕搖頭,抬眼看向他,眼底一片安穩:
“我沒有事。”
“我隻是……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牽扯。”
馬嘉祺心口一軟,俯身,極輕地抱住她,動作小心得不能再小心。
“好。”
“以後,誰也不能再來打擾你。”
“誰也不能,再讓你受一點委屈。”
他在她發頂落下一個溫柔的吻,聲音低沉而鄭重:
“馬嘉祺護沈婉秋,朝朝暮暮,歲歲年年。”
陽光透過窗戶,溫柔地鋪滿整張病床。
所有的惡意、求饒、算計,都被關在門外。
門內,隻剩下安穩、溫暖,和寸步不離的守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