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內一片慘白,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鼻酸。
沈婉秋還昏睡著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唇上沒有一點血色,手背上紮著輸液針,安靜地躺在病床上。
馬嘉祺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一動沒動。
他身上那套沾著沈婉秋血跡的襯衫根本沒換,暗紅的痕跡幹涸在衣襟上,硬邦邦地貼在胸口,每一寸都在提醒他——他沒護住她。
他不敢換,不敢洗,彷彿把這血跡留在身上,就是把她的安危刻在心上。
他微微俯身,伸出幹淨的那隻手,極輕極輕地拂開她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,動作溫柔得像對待一碰就碎的琉璃。
指腹剛碰到她的額頭,他自己的指尖先輕輕一顫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
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響起,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沙啞與自責。
“是我沒用,我說過護你朝朝暮暮,結果讓你在我眼前摔倒,讓你流血,讓你受這麽大的罪……”
他喉結狠狠滾動,眼底紅得嚇人,卻死死忍著,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他沒資格哭。
該疼的是她,該怕的是她,該贖罪的是他。
“婉秋,你快點醒過來。”
“你和寶寶一定要好好的,隻要你們平安,我什麽都願意做……”
就在這時,手機在口袋裏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是下屬發來的調查結果。
馬嘉祺拿出手機,目光隨意一掃,下一秒,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。
空氣彷彿被凍住。
他指尖捏著手機,指節泛白,骨節凸起,眼底翻湧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戾氣。
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刀,紮進他已經緊繃到極限的神經。
——“馬總,查清楚了,是蘇曼妮花錢找人提前潛入家裏,在廚房門口塗了高濃度潤滑劑。”
——“監控被她提前處理過,隻留下一個模糊背影,但人已經鎖定,證據確鑿。”
確鑿。
兩個字,徹底碾碎了馬嘉祺最後一點理智。
蘇曼妮。
他明明已經警告過,放過她一次,又一次。
他明明說得清清楚楚,不準再靠近,不準再針對沈婉秋。
可她偏偏不聽。
偏偏要鋌而走險。
偏偏要對一個懷著孕、毫無防備的女人下這種陰毒的手。
想到婉秋摔倒時那一聲輕呼,
想到她護著肚子的模樣,
想到她裙擺滲出來的血,
想到自己身上這洗不掉的血跡……
滔天的怒意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蘇—曼—妮。”
他一字一頓,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裏擠出來,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殺意。
這一次,他不會再手下留情,不會再給任何機會,不會再顧及半點情麵。
他拿起手機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
“按我說的做。”
“封掉蘇家所有在運營的專案,凍結所有能凍結的資產,把他們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,全部挖出來。”
“我要他們一夜之間,一無所有。”
“至於蘇曼妮——”
他眼底掠過一抹狠戾。
“我要她親自付出代價,這輩子,都為她今天做的事,後悔到骨子裏。”
電話那頭不敢多言,立刻應聲:“是,馬總。”
掛了電話,馬嘉祺重新看向床上的沈婉秋,眼底的戾氣又在刹那間盡數收斂,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與疼惜。
他輕輕握住她沒有打針的那隻手,貼在自己帶著血跡的臉頰旁,閉上眼,低聲呢喃,一遍又一遍,鄭重得像誓言:
“婉秋,你安心睡。”
“傷害你的人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“從今天起,我半步不離,馬嘉祺護沈婉秋,朝朝暮暮,生死不離。”
病房外,陽光微弱。
病房內,血跡未幹。
一場狂風暴雨般的報複,已經悄然拉開序幕。
而病床上的沈婉秋,睫毛輕輕顫了顫,似是在夢中,感受到了那道寸步不離的守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