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。
天氣陰沉沉的,像是隨時要落雨。
林溪有事外出,特意叮囑沈婉秋在家好好休息,不要隨便出門。
沈婉秋坐在客廳沙發上,手邊放著一杯溫牛奶,肚子已經很明顯,行動比以往慢了許多。她輕輕撫著小腹,寶寶偶爾會輕輕動一下,帶來細碎又溫柔的暖意。
馬嘉祺這兩天幾乎寸步不離,公司的事能遠端處理就絕不離開,一門心思守著她。
隻是剛才,他被一個緊急電話叫去陽台處理,聲音壓得很低,神情嚴肅。
沈婉秋沒有多問,隻是安靜地坐在原地翻著育兒書,屋內一片平靜。
她不知道,一雙陰狠的眼睛,早已在別墅外盯了許久。
小區外的一輛不起眼車裏,蘇曼妮坐在後座,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,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她看著監控畫麵裏,沈婉秋獨自一人坐在客廳,馬嘉祺在陽台打電話,兩人隔著一段距離。
時機,正好。
“人都安排好了?”蘇曼妮低聲問。
“蘇小姐放心,一切按您的意思來,不會留下任何痕跡。”電話那頭的人低聲回應。
蘇曼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:“記住,我要的是意外,越像真的越好。”
“明白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她抬眼,再次望向那棟別墅,眼底一片刺骨的寒意。
沈婉秋,你的好日子,到頭了。
屋內。
沈婉秋喝了一口牛奶,覺得有些口幹,想起廚房台麵上還有剛切好的水果,便慢慢扶著腰,緩緩站起身。
馬嘉祺還在陽台講電話,眉頭緊鎖,顯然是工作上的麻煩事。她不想打擾他,便輕手輕腳地走向廚房。
地板幹淨光滑,她走得很慢,一手護著肚子,一手扶著牆壁。
就在她走到廚房門口,準備彎腰拿起果盤時——
腳下忽然一滑!
像是踩到了什麽極滑的東西。
沈婉秋臉色驟變,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啊——”
她整個人失去平衡,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。
那一刻,她腦子裏一片空白,唯一的念頭,就是護住肚子裏的孩子。
她拚命用手撐著地麵,想穩住身體,可地心引力來得太快,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“婉秋!”
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,從陽台方向炸響。
馬嘉祺剛掛電話,轉身就看見這驚險的一幕,魂都嚇飛了。
他瘋了一樣衝過來,速度快得幾乎帶出殘影。
可還是晚了一步。
“砰——”
沈婉秋重重摔在了地板上。
她下意識蜷縮身體,雙手死死護著肚子,臉色瞬間慘白,痛得渾身發抖。
“婉秋!”
馬嘉祺撲到她身邊,聲音都在劇烈顫抖,連手都不敢碰她,怕弄傷她,又怕她出事,整個人慌到了極點。
“婉秋,你怎麽樣?哪裏疼?有沒有傷到哪裏?你說話——”
他眼眶瞬間紅了,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恐懼。
沈婉秋疼得嘴唇發白,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,她咬著牙,聲音微弱卻帶著極致的不安:
“肚子……我的肚子……有點疼……”
一句話,讓馬嘉祺渾身血液幾乎凝固。
他不敢耽誤一秒,立刻小心翼翼、輕柔到極致地將她打橫抱起,動作穩得不能再穩,生怕再晃到她。
“別怕,婉秋,別怕,我帶你去醫院,馬上就去醫院。”
“不會有事的,我不準你們有事,你們一定不會有事——”
他一邊狂奔出門,一邊低聲重複,與其說是安慰她,不如說是在給自己打氣。
懷中人兒輕得讓他心疼,渾身冰涼,臉色白得像紙,雙手依舊死死護著肚子。
馬嘉祺的心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,痛得無法呼吸。
都是他的錯。
是他沒看好她,是他離開了她身邊,才讓她遇到危險。
如果她們母子有任何意外——
他這輩子,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而不遠處的車裏。
蘇曼妮看著馬嘉祺抱著沈婉秋瘋了一樣衝出來,車子呼嘯著駛向醫院,嘴角緩緩揚起一抹陰冷而滿意的笑。
成功了。
她讓人提前潛入,在廚房門口灑下無色無味的潤滑液,看似隻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滑倒意外,根本查不到任何人頭上。
沈婉秋,
這隻是開始。
你不是有馬嘉祺護著嗎?
你不是有他朝朝暮暮的承諾嗎?
我倒要看看,這一次,你還能不能保住你的孩子。
天空,終於落下細密的冷雨。
像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,拉開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