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上房間裏,空氣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沈婉秋望著房門的方向,眼神微微發怔,那一絲莫名的不安像一根細刺,輕輕紮在心頭,揮之不去。
樓下、樓梯間,蘇曼妮那絕望又瘋狂的眼神,彷彿還在眼前。
她總覺得,事情不會就這麽輕易結束。
馬嘉祺一直一瞬不瞬地看著她,她眼底那點極淡的慌亂,怎麽可能逃得過他的眼睛。
他的心,瞬間就揪緊了。
是他不好。
是他沒把人處理幹淨,是他讓蘇曼妮闖過來,驚擾了她,讓她平白無故擔驚受怕。
馬嘉祺放輕動作,一點點靠近床邊,每一步都走得極慢,生怕嚇到她。
他在床邊停下,蹲下身,仰頭望著她微蹙的眉尖,聲音輕得像羽毛:“婉秋,怎麽了?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”
沈婉秋回過神,輕輕抿了抿唇,沒有隱瞞,也沒有故作堅強:“沒什麽……就是有點,不太踏實。”
她不說擔心蘇曼妮會報複,不說害怕以後再被打擾,可那一句“不太踏實”,已經把所有的不安都藏在了裏麵。
馬嘉祺的心,瞬間軟成一片,又酸又澀。
他怎麽捨得,讓她懷著身孕,還要為這些瑣事提心吊膽。
他緩緩抬起手,動作輕得不能再輕,先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,見她沒有躲開,纔敢小心翼翼地,將她的雙手一左一右,全部握進自己掌心。
她的手很小,很軟,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。
馬嘉祺輕輕合攏手指,將她的雙手緊緊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裏,握得穩妥又珍視,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。
他沒有說花哨的話,沒有做誇張的保證。
隻是仰頭望著她,漆黑的眸子裏盛著滿滿的溫柔與堅定,一字一句,清晰、鄭重、沉穩,落在她的心尖上。
“婉秋,別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,一下又一下,溫柔地安撫著她心底的不安。
“蘇曼妮那邊,我會徹底解決,不會再讓她出現在你麵前,不會再讓她有機會打擾你、刺激你。”
“以前,是我笨,是我瞎,是我沒護住你,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,吃了那麽多苦。”
說到這裏,他聲音微微發啞,眼底滿是愧疚。
可下一秒,他的眼神又重新變得無比堅定,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,卻依舊溫柔,不疼,隻讓人覺得安穩。
“但以後——”
馬嘉祺看著她的眼睛,認認真真,一字一頓,許下這一生最重的承諾:
“馬嘉祺護沈婉秋,朝朝暮暮。”
“從清晨到夜晚,從春天到冬天。”
“你懷孕,我護著你。
你生產,我守著你。
你往後的每一分、每一秒,我都守在你身邊。”
“誰都不能傷你,
誰都不能氣你,
誰都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。”
“我在,
你就永遠不用不安。”
沈婉秋怔怔地看著他。
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認真,
看著他掌心傳來的安穩溫度,
聽著他那句沉進心底的——馬嘉祺護沈婉秋,朝朝暮暮。
鼻尖忽然一酸。
這麽久以來的委屈、害怕、孤單、掙紮,在這一刻,好像都被這一句話,輕輕撫平了。
她沒有說話,隻是眼眶微微發熱,眼睫輕輕顫動,視線有一瞬間模糊。
馬嘉祺見狀,心都要化了,連忙放軟聲音,更輕更柔地哄:“不哭,婉秋,不哭……我在呢,我一直都在。”
他不敢用力抱她,隻能輕輕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旁,用臉頰輕輕蹭著她的指尖,像一隻終於找到歸屬的大型犬,溫順又依賴。
“我不說空話。”
“我用一輩子,做給你看。”
陽光透過窗簾,溫柔地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灑在他溫柔低垂的眉眼,灑在她微微泛紅的眼角。
一句朝朝暮暮,
不是一時興起的情話,
是他失而複得後,拚盡一切,想要兌現的餘生。
沈婉秋吸了吸鼻子,終於輕輕動了動手指,反過來,輕輕碰了碰他的掌心。
一個極輕、極細微的動作。
卻讓馬嘉祺整個人都僵住,隨即眼底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與溫柔。
她沒有推開他。
她,在回應他。
房間裏安靜又溫暖。
門外的陰霾,
彷彿都被這一句承諾,
徹底擋在了世界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