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梯間裏一片死寂。
蘇曼妮狼狽地跌坐在冰冷台階上,散亂的發絲黏在滿是淚痕的臉頰上,精緻的妝容早已花得一塌糊塗。
剛才馬嘉祺那狠狠一推,摔疼的不隻是身體,更是她最後一點尊嚴。
她怔怔地望著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,耳邊反複回蕩著不久前的每一個字——
“從一開始,答案就不是你。”
“你真讓我惡心。”
“以後,她再也不會來打擾我們了。”
我們。
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她心上。
他和沈婉秋,是我們。
而她,隻是一個需要被趕走、被警告、被嫌惡的外人。
蘇曼妮緩緩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刺出尖銳的疼。
可這點疼,根本壓不住胸腔裏瘋狂翻湧的嫉妒與不甘。
她明明比沈婉秋先認識他,比她先喜歡他,比她付出更多。
她步步為營,小心翼翼,掏心掏肺,拚盡一切想要靠近。
可到頭來,卻連被他正眼瞧一瞧都成了奢望。
憑什麽?
憑什麽沈婉秋那樣冷淡、那樣疏遠,卻能輕而易舉得到他全部的溫柔與偏愛?
憑什麽她一哭、一皺眉,他就緊張得手足無措,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麵前?
憑什麽她懷著他的孩子,理所當然地占據他所有目光,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一切?
蘇曼妮眼底的淚水漸漸幹涸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瘋狂的猩紅。
不甘心。
她死都不甘心。
憑什麽她努力了這麽久,卻輸得一敗塗地?
憑什麽她付出了一切,最後隻換來一句“讓我惡心”?
她緩緩撐著台階,狼狽卻倔強地站起身,膝蓋傳來一陣酸軟,卻硬生生被她咬牙忍住。
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,彷彿要將門後的沈婉秋生生看穿。
都是因為沈婉秋。
如果沒有沈婉秋,馬嘉祺身邊的位置,本來應該是她的。
如果沒有沈婉秋,他不會變得這麽冷漠,這麽狠心,這麽不留情麵。
所有的錯,都是沈婉秋。
是沈婉秋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人,
是沈婉秋破壞了她所有的希望,
是沈婉秋,讓她像個笑話一樣,被當眾羞辱,被無情推開。
一股陰冷的恨意,從心底悄然滋生,一點點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沒有再哭,也沒有再鬧。
隻是站在樓梯下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扭曲而冰冷的笑。
馬嘉祺,你護著她是嗎?
你覺得她什麽都好,什麽都幹淨是嗎?
你等著。
我得不到的,
誰也別想安穩得到。
我今天受的所有委屈、所有羞辱、所有痛苦,
總有一天,我會連本帶利,
全部、一一地,討回來。
沈婉秋,
你懷著孩子又怎樣?
你被他護著又怎樣?
我不會就這麽算了。
絕不。
蘇曼妮深深吸了一口氣,一點點整理好自己淩亂的衣衫和頭發,將所有的瘋狂與恨意死死壓在眼底深處,重新換上那副柔弱無害的麵具。
她最後看了一眼二樓那扇緊閉的門,眼神冷得刺骨。
轉身,一步一步,安靜地走出門外。
沒有再回頭。
隻是那扇門背後的人,誰也不知道,
剛才那一場狼狽的告白與拒絕,
已經悄然埋下了一顆危險的種子。
而樓上房間裏。
沈婉秋輕輕靠在床頭,莫名覺得後背一陣發涼,心尖輕輕一顫。
馬嘉祺立刻緊張地俯身:“怎麽了?是不是冷了?”
他伸手,想要替她掖好被角,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。
沈婉秋微微搖頭,目光下意識投向房門的方向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安。
窗外的陽光依舊溫暖,
可她隱隱有種預感——
平靜,或許隻是暫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