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曼妮僵在原地,眼淚無聲地砸在衣襟上,冰涼刺骨。
馬嘉祺那一句“從一開始,答案就不是你”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把她這麽多年的執念、喜歡、不甘,一刀一刀,割得支離破碎。
她看著馬嘉祺轉身,一步一步踏上樓梯,連一個回頭都吝嗇給她。
他的背影挺拔、決絕,沒有半分留戀。
每一步,都踏在她的心口上。
憑什麽……
憑什麽他可以這麽狠心?
憑什麽他連一點點位置,都不肯分給她?
蘇曼妮死死攥著垂在身側的手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疼得她渾身發抖,可那點皮肉之苦,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。
眼底的絕望,一點點被瘋狂的執念吞噬。
她不能就這麽算了。
她不甘心。
就在馬嘉祺即將踏上二樓轉角,徹底消失在她視線裏的那一刻——
蘇曼妮像是被什麽東西驅使著,猛地衝了上去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急促而慌亂的聲響。
馬嘉祺腳步一頓,眉心驟然擰緊,還沒來得及回頭,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就逼近身前。
下一秒,蘇曼妮直接從身後伸手,一把抱住了他的腰。
“馬嘉祺!”她失聲喊他,聲音裏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,“你別上去——你別去找她!”
馬嘉祺渾身一僵,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冰點。
“放開。”
他聲音冷得刺骨,沒有半分溫度,每一個字都帶著壓迫人心的威脅。
可蘇曼妮像是聽不見,雙臂反而收得更緊,臉頰死死貼在他的後背,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溫度,眼淚越流越凶:“我不放……我死都不放!”
“我喜歡你這麽多年,我哪裏比不上沈婉秋?你告訴我,我改,我什麽都改!”
“你不要對我這麽冷,好不好?你回頭看我一眼,就一眼……”
她死死抱著他,語無倫次,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祈求。
馬嘉祺隻覺得無比惡心,心底翻湧的全是不耐與厭惡。
他一想到樓上沈婉秋還在等著他,一想到蘇曼妮這樣的舉動萬一被沈婉秋看見,會讓她誤會、會讓她不舒服,他就恨不得立刻把人甩開。
“我最後說一次,放開。”
馬嘉祺的聲音裏,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戾氣。
蘇曼妮卻像是徹底豁出去了。
她知道,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,能這麽靠近他的機會。
錯過今天,她可能真的,再也沒有資格站在他身邊。
絕望之下,她腦子裏隻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。
她猛地鬆開手,不等馬嘉祺反應,快步繞到他身前,仰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。
馬嘉祺皺眉,剛要後退,手腕卻被她猛地抓住。
下一秒——
蘇曼妮踮起腳尖,閉上眼,不顧一切地朝著他的唇,狠狠湊了上去。
她要吻他。
就算是搶,就算是逼,就算是他討厭,她也要留下一點屬於自己的痕跡。
她不信,吻過之後,他還能像現在這樣,對她無動於衷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。
馬嘉祺瞳孔驟然一縮。
在蘇曼妮的唇即將碰到他的瞬間,他猛地偏過頭,同時用力一甩手,語氣裏是從未有過的震怒:“你瘋夠了沒有!”
“啪——”
一聲清脆的響動。
蘇曼妮被他狠狠甩開,重心不穩,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,狼狽地跌坐在樓梯台階上。
頭發散亂,妝容哭花,裙子皺成一團,再也沒有半分平日裏精緻柔弱的模樣。
馬嘉祺站在台階上方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,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他抬手,用指背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側臉,彷彿剛才被她碰到的地方,沾了什麽髒東西。
這個動作,比任何辱罵都更傷人。
蘇曼妮坐在台階上,怔怔地看著他,眼淚糊住了雙眼,心口像是被生生撕開一個大洞,冷風呼呼地往裏灌。
她剛才那不顧一切的一撲,那一記近乎絕望的強吻,
不僅沒有換來半分心軟,
隻換來他極致的厭惡,和毫不留情的推開。
馬嘉祺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,指節泛白,胸口因為怒意微微起伏。
“蘇曼妮,你真讓我惡心。”
他一字一頓,聲音冷得發顫。
“我警告過你,離我遠點,離婉秋遠點。你不聽,非要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。”
“今天這事,我可以不跟你計較,但你給我記清楚——”
他目光銳利如刀,直直刺進她眼底:
“不要再有下一次。”
“別說碰我,就算你隻是出現在她麵前,我都能讓你,再也抬不起頭。”
蘇曼妮坐在台階上,渾身冰涼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看著馬嘉祺轉身,再也不看她一眼,快步上樓,抬手輕輕敲了敲那扇緊閉的房門,語氣瞬間從冰冷暴怒,化作極致的溫柔。
“婉秋,我回來了。”
那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,和剛才判若兩人。
門內,
沈婉秋靠在床頭,指尖依舊緊緊攥著被角,臉色微微發白。
樓下、樓梯間發生的一切,那混亂的聲響、那聲怒喝、那一句句對話,她聽得一清二楚。
心髒,在胸腔裏不規則地亂跳。
她閉上眼,輕輕吸了一口氣。
門外,馬嘉祺的聲音再次溫柔響起,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:
“婉秋,我可以進來嗎?”
沈婉秋沉默了幾秒,緩緩睜開眼,眼底所有的慌亂,都被她一點點壓了下去。
她輕輕開口,聲音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:
“……進來。”
門,被輕輕推開。
馬嘉祺快步走了進來,反手輕輕合上,隔絕了門外所有的狼狽與不堪。
他一進門,目光就立刻落在沈婉秋身上,上上下下仔細打量,生怕她剛才聽見了什麽,受了驚嚇,動了胎氣。
“婉秋,你……”
沈婉秋沒有看他,隻是輕輕垂下眼睫,望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:
“樓下的人,走了嗎?”
馬嘉祺一怔,隨即立刻點頭,語氣堅定:
“走了,已經走了。”
“以後,她再也不會來打擾我們了。”
他走到床邊不遠處停下,不敢靠得太近,隻敢用那雙盛滿溫柔與不安的眼睛,靜靜望著她。
他怕她生氣,怕她誤會,怕她因為剛才的事,再次把他推開。
房間裏重新恢複安靜。
隻是這一次,安靜裏,多了一絲說不清、道不明的微妙氣息。
陽光依舊溫暖,
可有些人心裏,
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