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裏靜得能聽見陽光落在窗簾上的輕響,空氣裏還殘留著水果淡淡的甜香。林溪看了眼乖乖坐立、滿眼隻剩沈婉秋的馬嘉祺,又瞥了瞥臉頰泛紅、渾身透著不自在的閨蜜,心裏暗暗一笑,決定給兩人騰點單獨相處的空間。
她拿起桌上空了的果盤,輕輕起身往門口走,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,故意板著臉對馬嘉祺警告一句:“我下樓再拿點東西,你給我安分守己,不準再纏著她撒嬌,也不準亂說話惹她煩。要是我回來發現婉秋不高興,你今天就別想再進這個房間。”
馬嘉祺立刻挺直脊背,鄭重其事地點頭,聲音放得又輕又乖:“我知道,我一定乖乖的,不吵她,不煩她。”
林溪這才滿意地拉開門,又輕輕合上,房間裏瞬間隻剩下沈婉秋和馬嘉祺兩個人,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起來。
沈婉秋依舊靠在床頭,身後墊著厚實柔軟的靠枕,孕七月沉甸甸的肚子被薄被輕輕覆蓋。她假裝看向窗外的風景,手指卻無意識地輕輕卷著被角,一圈又一圈,耳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泛著淡紅,怎麽也褪不下去。
她不用回頭,也能清晰地感覺到,那道灼熱又溫柔的目光,自始至終都穩穩地黏在她身上,一刻也沒有挪開過。
安靜蔓延了好一會兒,沈婉秋的心越跳越快,身邊的氣息太過熟悉,又太過讓人心慌。
就在這時,她聽見一陣極輕極輕的挪動聲。
是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的細微聲響,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,小心翼翼到了極點。
她眼睫猛地一顫,沒有回頭,也沒有出聲嗬斥,隻是悄悄繃緊了脊背,能清晰地感覺到,馬嘉祺正一點點、慢慢地,把椅子朝床邊挪近。
他沒有一下子靠近,隻是一小截、一小截地移動,每動一下都停頓幾秒,像是在試探她的底線,又像是怕驚擾到一隻極易受驚的小貓。
直到椅子停在離床隻有半步之遙的地方,他才徹底安靜下來,再也不敢多動一分。
沈婉秋背對著他,臉頰的溫度一點點升高,心跳像被輕輕敲動的鼓點,亂了平穩的節奏。她能聞到他身上清淺幹淨的氣息,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溫度,明明他什麽都沒做,什麽都沒說,卻讓她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又慌又軟的情緒裏。
又安靜了片刻,馬嘉祺才終於鼓起一點點勇氣,聲音壓得極低極柔,帶著還沒完全散去的委屈,又裹著十足的小心翼翼,輕輕喚她:
“婉秋……”
沈婉秋沒有應聲,卻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喊他閉嘴,隻是指尖卷著被角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。
這個細微的反應,像是給了馬嘉祺莫大的鼓勵。他膽子稍稍大了一點,語氣更軟,更輕,帶著小心翼翼的詢問:
“我不撒嬌,也不囉嗦,就……再靠近你一點點,行不行?”
他怕她不同意,怕她生氣,連忙又小聲補充一句:“我保證不動你,不碰你,就安安靜靜坐著陪著你,好不好?”
沈婉秋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戳了一下,又軟又麻。她依舊沒有回頭,看著窗外緩緩飄動的雲朵,沉默了好幾秒,才用細若蚊蚋、幾乎輕得聽不清的聲音,吐出三個字:
“……隨便你。”
一句隨便你,等於默許了他的靠近。
馬嘉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像落進了細碎的星光,漆黑的眸子裏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欣喜與溫柔。他立刻乖乖閉上嘴巴,真的不再多說一個字,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離她極近的地方,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,一眨不眨地凝望著她的側臉。
他不敢伸手,不敢觸碰,不敢提任何過分的要求,更不敢奢望那個讓他嫉妒了許久的擁抱。
隻要能這樣安安靜靜地靠近她,能清清楚楚地看著她,能待在一個她不排斥的距離裏,他就已經心滿意足。
沈婉秋靠著床頭,假裝平靜地看著窗外,可心裏早就亂成了一團。
身後沒有任何多餘的動靜,沒有黏人的撒嬌,沒有絮絮的低語,可那份無聲的在意、小心翼翼的珍視,卻比任何言語都要清晰,都要戳心。
她忍了又忍,終於還是沒忍住,悄悄、飛快地側過頭,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視線撞進的瞬間,正好對上他專注而溫柔的目光。
四目相對,時間像是在這一刻靜止。
沈婉秋的心跳“咚”地一聲,重重一跳,整張臉瞬間燒得滾燙。她像被燙到一樣,猛地轉回頭去,再也不敢看他,緊緊抿著嘴唇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而馬嘉祺坐在原地,看著她慌亂閃躲、耳尖通紅的模樣,嘴角忍不住一點點、輕輕上揚,藏不住的溫柔與歡喜從眼底漫出來。
她沒有趕他走。
她允許他靠近。
她甚至,悄悄看了他一眼。
對他來說,這已經是最珍貴的溫柔。
陽光透過薄紗窗簾,溫柔地鋪在兩人之間,將空氣都染成了暖暖的顏色。
沒有言語,沒有觸碰,
可那份悄悄升溫的心動,
早已在無聲之中,填滿了整個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