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秋在林溪懷裏安安穩穩、安安心心地靠了好一會兒,鼻尖縈繞著閨蜜身上熟悉的氣息,整個人都軟乎乎的,連說話都帶著慵懶又放鬆的暖意。
她微微蹭了蹭林溪的肩,聲音糯糯的,軟得像棉花:“還是抱著你最舒服了。”
林溪被她這一聲哄得心都化了,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語氣裏滿是寵溺:“那當然,我可是你的專屬靠山兼專屬抱枕,全天候待命,隨叫隨抱。”
兩人又黏糊糊地依偎了片刻,沈婉秋怕壓到肚子,才慢慢鬆開手,緩緩靠回床頭。她臉頰帶著淺淺的紅暈,眼神溫柔又鬆弛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好好安撫過的安穩。
可她剛一抬眼,視線就毫無防備地,撞進了一道委屈巴巴、快要泛酸的目光裏。
馬嘉祺還坐在原來那張椅子上,從頭到尾,坐姿端正,一動沒動,安靜得幾乎讓人忽略。可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,卻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著她,裏麵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寫著一整串情緒——
嫉妒、委屈、不甘、落寞,還有一點點眼巴巴、可憐兮兮的渴望。
他從剛才親眼看見她主動張開手、抱著林溪撒嬌開始,整個人就安靜得反常。
不說話、不靠近、不鬧脾氣、不插嘴,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坐著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可渾身上下,每一個細胞都飄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醋味,空氣裏都帶著淡淡的酸意。
沈婉秋被他看得微微一怔,心跳瞬間悄悄亂了節拍,下意識別開臉,不敢再和他那直白又委屈的眼神對視。
林溪把這一來一回的小動作全都看在眼裏,心裏早就樂開了花,故意清了清嗓子,看向馬嘉祺,似笑非笑地開口,語氣裏帶著幾分明目張膽的調侃:
“某人是不是看得心裏癢癢,又酸又難受,快把自己醃成檸檬了?”
馬嘉祺被當場戳中心事,半點都藏不住,耳尖“唰”地一下瞬間泛紅,連脖頸都微微發熱。他沒有狡辯,沒有硬撐,隻是老老實實、輕輕點了一下頭,聲音壓得又低又悶,還帶著藏不住的委屈:
“……嗯。”
那一聲“嗯”,又輕又軟,委屈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林溪挑了挑眉,故意板起臉,擺出護短的架勢:“嗯什麽嗯?婉秋現在懷著孕,身子重不方便,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,想都別想。”
馬嘉祺抿了抿薄唇,目光依舊黏在沈婉秋的臉上,半分都捨不得移開。他小聲,卻無比認真地補了一句,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解釋自己的心思:
“我不是要抱她……我就是,也想被她靠近一點。”
他頓了頓,越說聲音越低,越說越委屈,像一隻被主人徹底冷落的大型犬,垂著耳朵,可憐又無助:
“她都叫你寶貝,都主動抱你……都不看我。”
最後幾個字,輕得幾乎要被陽光吞沒,卻帶著沉甸甸的失落。
沈婉秋在旁邊清清楚楚聽著這幾句小聲的抱怨,臉頰“唰”地一下燒了起來,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,又羞又窘,又有點莫名的心慌。她忍不住輕輕瞪了他一眼,聲音又輕又快,帶著幾分被戳中心事的慌亂:
“你別亂說。”
馬嘉祺一見她開口,哪怕是帶著一點嗔怪的嗬斥,也立刻乖乖閉上嘴,半點不敢再多說。
可那雙眼睛,還是委屈巴巴地望著她,裏麵明晃晃、直白白地寫著一行字:
我也想要偏愛,我也想要哄,我也想要老婆的一點點溫柔。
林溪看著他這副醋壇子明明已經打翻,卻又不敢鬧、不敢作、隻能默默委屈的樣子,終於忍不住笑出聲,又好氣又好笑:
“行了行了,別在這兒裝可憐。
你安分一點,少撒嬌,少煩人,別總黏著她,說不定哪天,她就願意多看你兩眼、願意理你了。”
馬嘉祺立刻眼睛一亮,像瞬間被點亮的燈,原本黯淡委屈的眼神一下子有了光。他連忙乖乖坐直身子,腰背挺得筆直,鄭重其事、無比認真地點頭:
“我會乖。
我會很乖很乖。”
那模樣,彷彿在立下什麽天大的誓言。
說完,他又悄悄、小心翼翼地看向沈婉秋,聲音放得極輕極柔,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請求:
“那……我可以,一直看著你嗎?”
我不碰你,不吵你,不煩你。
我就安安靜靜看著你,行不行。
沈婉秋心口輕輕一顫,像被一根細小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。
她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,隻是慌亂地別開臉,耳尖通紅,連側臉都透著淡淡的粉色。
房間裏一下子又安靜下來。
林溪坐在一旁,強忍著笑意,偷偷看好戲。
馬嘉祺安安靜靜守在床邊,一動不敢動,滿眼滿心都是她。
沈婉秋假裝淡定地靠在床頭,呼吸卻微微亂了,心跳早就亂了節拍。
陽光暖烘烘地灑下來,落在三人身上,溫柔得一塌糊塗。
有人在默默吃醋,委屈得不行;
有人在悄悄害羞,心慌意亂;
有人在一旁看熱鬧,笑得開心。
一屋子細細碎碎的溫柔,藏都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