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叮囑了幾句，便轉身下樓去拿剛送到的新鮮水果，打算給沈婉秋榨點溫溫的果汁解膩。房門被輕輕合上，臥室裏終於徹底安靜下來，完完全全隻剩下沈婉秋和馬嘉祺兩個人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，溫柔得像一層暖霧，慢悠悠灑在床頭，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，連空氣都被烘得鬆軟又暖和。沈婉秋靠在墊高的柔軟靠枕上，輕輕閉著眼，打算閉目養神一會兒。孕七月的身子越來越沉，稍微坐一會兒就腰痠乏力，她隻想安安靜靜地歇一歇，什麽都不想，什麽都不聽。
可她才剛安靜下來沒幾秒，就清晰地感覺到，身邊那道灼熱又專注的目光，自始至終都牢牢黏在她身上，半分都沒有挪開。
馬嘉祺坐在椅子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一點點、小心翼翼地把椅子往床邊挪，一點聲響都不敢弄出，直到椅子邊緣幾乎貼著床沿，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。他不敢隨便碰她，不敢驚擾她，隻能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看著，眼神軟得一塌糊塗，裏麵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溫柔、珍視，還有怎麽藏都藏不住的貪戀。
彷彿多看她一眼，都是一種難得的滿足。
可這份安靜，他根本堅持不了多久。
心底那點壓抑了太久的想念與在意，一點點往上湧，壓都壓不住。他猶豫了幾秒，終究還是沒忍住，微微傾過身子，聲音壓得又輕又柔，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心上，帶著小心翼翼的撒嬌：
“婉秋……”
沈婉秋閉著眼，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，沒有睜開，隻是語氣平淡地應了一聲，帶著幾分剛要入睡被打擾的慵懶：
“幹什麽。”
“你是不是累了？”他立刻接話，語氣又軟又貼心，生怕她有一點不舒服，“我幫你捏捏肩膀好不好？我之前特意學過，力道很輕的，專門適合孕婦，保證讓你舒服，不弄疼你。”
沈婉秋沒吭聲，依舊閉著眼，沒答應，也沒拒絕。
馬嘉祺見她不說話，隻當她是還在介意剛才的事，心底立刻浮起一層小小的委屈，又帶著幾分忐忑，小聲湊上前，語氣軟乎乎地道歉：
“剛才……我錯了，我不該隨便那樣叫你，你別生氣好不好？”
“我就是……看到你睡著的樣子，沒忍住，心裏太喜歡你了，才脫口而出的。”
他越說越黏人，聲音輕輕的，帶著十足的撒嬌意味，像隻圍著主人打轉的大型犬，眼巴巴地求關注：
“你別總閉著眼睛不理我嘛……我就想跟你說說話，哪怕就幾句也行。”
“我以後都乖乖聽你的，你讓我閉嘴我就立刻閉嘴，讓我走開我就馬上走開，絕不惹你煩，好不好？”
沈婉秋被他在耳邊這麽小聲唸叨著，原本的一點睏意漸漸散了，心裏又無奈又好笑。她終於緩緩睜開眼，側頭看向他，眉頭輕輕蹙著，眼底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無奈：
“你能不能安靜一點，讓我歇會兒？”
馬嘉祺一見她睜眼看向自己，立刻挺直脊背，像個接到指令的乖孩子，忙不迭點頭，聲音放得更輕更軟，生怕再吵到她：
“好好好，我不說話，我絕對不說話，我就安安靜靜陪著你，不吵你，一點聲音都不出。”
他嘴上說得認真，眼神卻依舊黏在她臉上，一眨不眨地望著，滿眼都是溫順與依戀，哪怕不說話，就這麽看著，也覺得滿心踏實。
可這份刻意維持的安靜，終究沒撐過三分鍾。
他實在按捺不住心底的想念，又一次小聲開口，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陽光裏，軟乎乎的，帶著十足的撒嬌：
“婉秋……”
“你看我一眼好不好？就……就一眼。”
沈婉秋實在拿他沒辦法，輕輕歎了口氣，無奈地抬眼，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就這麽輕飄飄的一眼，卻讓馬嘉祺整個人瞬間亮了起來，眼睛裏像是落進了星光，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。他抓住這難得的機會，繼續小聲黏著她，語氣裏帶著委屈，又藏著無比認真的愧疚：
“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，是我混蛋，是我笨，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心，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，吃了那麽多苦。”
“現在我什麽都不想要了，我隻想好好對你，好好照顧你，好好對我們的寶寶。我每天給你揉腰、給你燉補品、守著你、陪著你，你想去哪裏我都陪著你。”
“你別對我這麽冷淡嘛……我心裏真的很難受。”
他微微低下頭，額前的碎發垂下來，遮住一點眉眼，看上去溫順又落寞，像一隻被主人冷落的大狗狗，眼巴巴地望著她，連聲音都帶著輕輕的軟糯：
“我就想離你近一點，想對你好，想讓你開心一點……
你稍微對我好一點點，不用很多，就一點點，我就很滿足了。”
一句接一句，黏黏糊糊，軟軟弱弱，全是他從前從未有過的撒嬌與示弱。
這個在外人麵前向來冷硬淩厲、說一不二的男人，此刻在她麵前，卻卸下了所有驕傲、所有防備、所有棱角，隻剩下滿心滿眼的溫柔與順從。
沈婉秋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口輕輕一顫。
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馬嘉祺。
不強勢，不冷漠，不霸道，隻會小心翼翼地黏著她，低聲下氣地哄著她，笨拙又真誠地討好她。
耳根悄悄泛起一層薄紅，一直蔓延到臉頰邊。
她心裏又無奈、又不自在，鼻尖微微發酸，卻又隱隱泛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軟。那些曾經紮在心底的委屈與傷痛，似乎在他這樣日複一日的低頭與溫柔裏，慢慢被一點點軟化。
她咬了咬唇，最終別開視線，不敢再看他那雙太過滾燙的眼睛，輕輕吐出兩個字，語氣裏卻沒有半分真正的惱意，更像是口是心非的嗔怪：
“……煩人。”
馬嘉祺一聽這兩個字，非但不生氣，反而眼睛瞬間亮得驚人，嘴角偷偷往上彎，藏不住的開心與歡喜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知道，她沒有真的生氣。
他依舊乖乖坐在床邊，一動不動，隻是小聲繼續黏糊糊地撒嬌，語氣裏帶著幾分得逞的小得意：
“那我隻煩你一個人，別人我還不願意煩呢……”
“你就讓我煩一會兒，就一小會兒，好不好？”
陽光溫柔地落在兩人之間，暖得發燙，暖得人心頭發軟。
這個曾經高高在上、冷漠疏離的男人，如今心甘情願地在她麵前，放下所有身段與驕傲，安安靜靜、黏黏糊糊地撒著嬌。
所有不曾流露的溫柔，所有遲來的深情，全都毫無保留地，隻給她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