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透過半掩的窗簾,濾去了正午的燥熱,變得軟乎乎、暖融融的,細細碎碎地鋪在床頭,落在沈婉秋微隆的小腹上,連空氣裏都浸著幾分慵懶安穩的氣息。
房間裏靜悄悄的,隻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微風拂動樹葉的輕響。林溪搬了張椅子坐在不遠處,手裏看似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,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螢幕,可那雙眼睛卻半點都沒放鬆過,每隔幾秒就不動聲色地抬眼,往床邊的馬嘉祺身上瞥去,擺明瞭是全程盯防,生怕他一個沒分寸,又惹得沈婉秋不自在。
沈婉秋則靠在墊高的軟枕上,腿上輕輕搭著薄毯,原本攤開的書已經滑落在膝頭。孕七月的身子本就容易乏累,沒安靜看上兩頁,眼皮就漸漸發沉,呼吸慢慢變得輕緩綿長,整個人陷入了淺眠之中。陽光落在她恬靜的側臉上,映得肌膚細膩柔和,連微微蹙起的眉尖都透著幾分柔弱。
馬嘉祺就坐在離床不遠的椅子上,自始至終都沒挪過地方。他腰背微微挺直,卻又不敢坐得太僵硬,目光一錯不錯地凝在沈婉秋的睡顏上,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。看著她安靜柔和的模樣,看著她微微隆起、承載著兩人小生命的肚子,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,那點壓抑了許久、克製了許久的親昵與貪戀,再也藏不住,一點點從心底冒了出來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,看了不知多久,喉嚨不自覺地輕輕滾了一下,心頭的悸動越來越濃。他猶豫了一遍又一遍,身體終究還是不受控製地微微前傾,一點點靠近床邊,距離她近了些,再近了些,直到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。
他屏住呼吸,聲音壓得極低極低,輕得像一陣縹緲的氣音,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,又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柔,輕輕喚了一聲:
“老婆……”
這一聲輕喚,軟得像是浸了溫水,落在安靜的空氣裏。
沈婉秋原本輕閉的眼睫,毫無預兆地輕輕顫了顫,像是被這聲呼喚輕輕驚擾。她沒有立刻睜開眼,隻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臉頰悄然泛起一層薄紅,顯然是醒了,隻是還沒反應過來。
馬嘉祺見她沒應聲,隻當她是沒聽見,心底那點小小的委屈和撒嬌的念頭冒了出來,又小聲喚了一遍,語氣裏的貪戀更甚,帶著幾分不自知的軟糯:
“老婆……”
這一聲剛落,沈婉秋猛地睜開了眼。
清澈的眼眸裏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朦朧,可視線一撞上馬嘉祺,瞬間就清明起來。她臉頰的薄紅瞬間蔓延開來,又羞又窘,心髒不受控製地怦怦直跳,偏偏還顧忌著旁邊的林溪,生怕被聽了去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侷促。她壓著聲音,語氣裏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惱意,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,低低嗬斥:
“閉嘴。”
簡簡單單兩個字,不輕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。
馬嘉祺整個人瞬間一僵,像是被按了暫停鍵。
前一秒還帶著小心翼翼撒嬌的模樣,下一秒立刻挺直脊背,乖乖閉上嘴巴,連嘴唇都抿得緊緊的。他甚至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,胸口起伏都變得緩慢,一動不敢動,規矩得像個在課堂上被老師當場抓包小動作的學生,又乖又慫。
他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,連眼神都收斂了幾分,卻又忍不住眼巴巴地望著沈婉秋,眼底寫滿了無辜與乖巧,明晃晃地在表達:我錯了,我不敢了,我乖乖聽話。
那副瞬間收斂所有心思、俯首帖耳的模樣,看得人又好氣又好笑。
旁邊的林溪雖然沒聽清那兩聲輕喚具體是什麽,可看馬嘉祺剛才湊近的模樣,看沈婉秋又羞又惱的反應,再看他此刻立刻噤聲、乖巧聽話的架勢,腦子裏瞬間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她強忍著嘴角快要溢位來的笑意,故意輕咳一聲,打破這微妙的安靜,斜睨著馬嘉祺,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,又藏著幾分明晃晃的警告:
“讓你閉嘴就閉嘴,耳朵還挺靈,還算你識相。”
馬嘉祺依舊乖乖閉著嘴,半個字都不敢多說,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,動作恭敬又順從,擺明瞭全盤接受,絕無反駁。
沈婉秋側頭看著他這副又乖又慫、手足無措的樣子,剛才那點突如其來的惱意,瞬間就煙消雲散了,隻剩下滿心的不自在和一絲淺淺的無奈。她懶得再看他,也懶得再跟他計較,輕輕閉上眼,重新靠回枕頭,裝作一副不想理會的模樣。
房間再次恢複了之前的安靜,連陽光都彷彿放慢了流淌的速度。
隻是,某人雖然牢牢閉上了嘴,一言不發,可眼底那藏不住的溫柔笑意,卻一點點漫了出來,落在沈婉秋的身上,溫柔得一塌糊塗。
哪怕隻是一聲被嗬斥打斷的輕喚,也足夠讓他在心底,甜了許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