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,溫柔地鋪滿整個臥室,空氣裏還飄著燕窩淡淡的清甜味,暖得讓人渾身放鬆。
沈婉秋靠在床頭,身後墊著兩個又軟又厚的靠枕,孕七月的肚子沉甸甸地撐起薄被,整個人顯得安穩又柔和。她手裏捧著一本輕薄的孕期書籍,看得十分專注,長睫輕輕垂落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。
林溪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,慢悠悠收拾著剛才燉燕窩用的白瓷碗和銀勺,一邊擦一邊絮絮叨叨,滿是護短的貼心:
“寶,我剛看了馬爺爺送來的那些補品,過會兒再給你泡點溫和的養生茶,不涼不燥,對你和寶寶都好。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物件,一口吃的我都得親自盯著。”
“嗯,聽你的。”
沈婉秋輕聲應著,目光依舊落在書頁上,嘴角不自覺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。
馬嘉祺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一整個下午都沒怎麽說話,安安靜靜地守著。
他的視線幾乎一刻都沒離開過沈婉秋,從她柔和的眉眼,到她輕翻書頁的指尖,再到她安穩放鬆的神情,每看一眼,心口就軟一分。
從前他錯過了太多,如今隻想這樣安安靜靜陪著,把所有藏在心底的溫柔,都一點點補給她。
房間裏安靜得隻剩下翻書的輕響和林溪擦碗的細微聲音,氣氛溫暖又平和。
沈婉秋看書看得入神,完全沒留意身邊男人悄悄挪動椅子,一點點、極輕地靠近了床邊。
忽然,一隻溫熱寬大的手掌,極小心、極緩慢地伸了過來。
馬嘉祺的指尖都在微微發顫,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,輕輕握住了她空著的那隻手。力道很輕,沒有攥緊,隻是溫柔地包裹著。
沈婉秋指尖猛地一顫,手裏的書瞬間停在半空,整個人微微一僵,下意識抬頭看向他。
馬嘉祺垂著眼,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,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悄泛紅。
他沒說話,隻是緩緩低下頭,動作虔誠又輕柔,將她的小手輕輕拉到自己唇邊,在她細膩的手背上,落下一個極輕、極軟的吻。
一觸即分,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。
可那清晰的溫度,還是瞬間讓沈婉秋臉頰“唰”地燒紅,心跳猛地亂了節拍,整個人都懵了,怔怔地看著他,連呼吸都忘了。
她沒抽手,也沒說話,隻是眼底一片慌亂,又羞又軟。
而這一幕,剛剛好被剛抬起頭的林溪,抓了個正著。
空氣瞬間凝固了一秒。
下一刻——
“馬嘉祺!”
一聲又急又炸的嗬斥,猛地打破安靜。
林溪臉色一沉,手裏的碗“嗒”地一聲放在桌上,立刻快步衝了過來,整個人擋在沈婉秋身前,像隻護崽的小獸,眼睛都瞪圓了,直接伸手指著馬嘉祺,氣勢全開:
“馬嘉祺你嘴就這麽癢?!”
“我才轉身擦個碗的功夫,你就敢偷偷親她?!”
“誰給你的膽子?我是不是跟你說過,不許隨便碰她、占她便宜?!”
她越說越氣,語氣又凶又亮,半點不給麵子:
“我告訴你,你別給點陽光就燦爛!再敢偷偷摸摸亂來,小心我直接把你嘴打爛!”
林溪是真的炸毛了,渾身都透著“誰敢動我寶我跟誰拚命”的氣場,死死盯著馬嘉祺。
馬嘉祺被吼得整個人一怔,連忙觸電似的鬆開沈婉秋的手,下意識往後縮了縮,往日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氣場半點不剩,隻剩下無措和慌張,老老實實低頭認錯:
“我不是故意要冒犯她……我就是……沒忍住。”
“我下次不會了,我真的錯了。”
他聲音都放得極輕,生怕再惹火林溪,更怕沈婉秋生氣。
沈婉秋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麵弄得又羞又窘,臉頰燙得能燒起來,連忙拉了拉林溪的衣角,小聲勸:
“林溪……你小聲一點,他就是輕輕碰了一下,沒怎麽樣的……”
她聲音軟軟的,帶著一絲慌亂的袒護。
林溪回頭看了她一眼,見她滿臉通紅、眼神閃躲,哪裏還不明白這人心底早就鬆動了。
火氣頓時消了一大半,可依舊嘴硬地冷哼一聲,繼續瞪著馬嘉祺放狠話:
“這次看在婉秋替你求情的份上,我先饒你一次。”
“再有下次,我不管你是不是後悔,是不是想補償,我直接把你趕出去,讓你連見她一麵都難!”
馬嘉祺連忙點頭如搗蒜,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:
“我記住了,我一定克製,再也不敢擅自碰她了。”
林溪這才收了氣勢,重新坐回旁邊,卻依舊時不時抬眼盯一下馬嘉祺,擺明瞭“我全程盯著你,別想耍小動作”。
房間裏重新恢複安靜,卻多了一層曖昧又尷尬的暖意。
沈婉秋低下頭,再也看不進半個字,手背上那一點溫柔的觸感,清晰得不像話,一直燙到心底。
而馬嘉祺乖乖坐在椅子上,一動不敢動,眼底卻藏著一絲怎麽也壓不住的淺淡笑意。
剛才那一下,她沒有躲開。
這就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