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整棟別墅都陷入了沉睡,連窗外的風聲都輕了下來。
房間裏隻留了一盞極暗的床頭小燈,暖黃色的光線柔和地鋪在床上,將一切都烘得安靜又溫暖。
沈婉秋側躺著,睡得很沉,呼吸綿長而均勻。孕七月的肚子已經很有分量,將薄被高高撐起一片安穩的弧度,她整個人都陷在柔軟的被窩裏,平日裏那點淡淡的疏離與防備,在熟睡中盡數褪去,隻剩下毫無戒備的溫順。
馬嘉祺一整夜都沒有真正閤眼。
他搬了張椅子,就守在床邊,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臉上,一刻也不曾移開。
從她微蹙的眉尖,到輕垂的長睫,再到線條柔和的下頜,最後,輕輕落在她微微抿著的唇上。
每看一眼,心口就軟一分,也疼一分。
他曾親手把這個女人推入深淵,讓她在絕望裏掙紮,讓她帶著一身傷痕離開。如今失而複得,他連靠近都變得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稍一用力,就會再次打碎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。
夜色是最好的掩護,讓他可以肆無忌憚地,將所有藏在心底的愛意與愧疚,都落在她身上。
馬嘉祺輕輕動了動發麻的腿,緩緩站起身,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生怕驚擾到她。
他一點點俯身,靠近她的睡顏。
近到能清晰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,能感受到她輕淺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麵板,能看見她臉頰上那層淺淺的、柔軟的絨毛。
他的心跳,不受控製地越來越快,在寂靜的房間裏,清晰得刺耳。
視線牢牢鎖在她的唇上,柔軟,帶著淡淡的粉色,像一顆輕輕一碰就會化掉的糖。
心底的渴望在瘋狂翻湧——
他想吻她。
想光明正大地吻她,想把所有的歉意與愛意,都通過這個吻傳遞給她。
可他不敢。
他怕她醒過來,怕她皺眉,怕她後退,怕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,一夜回到原點。
掙紮了許久,理智終究敗給了克製不住的心動。
馬嘉祺再次放輕呼吸,緩緩低下頭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。
他輕輕閉上眼,在她柔軟的唇上,極輕、極輕、極小心地,落下一個淺吻。
隻是短暫的一觸,幾乎沒有停留,快得像一場虛幻的夢。
一觸即分。
直起身的瞬間,馬嘉祺整個人都僵住,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得通紅,心髒瘋狂地撞擊著胸腔,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。
他慌忙後退半步,靠在床邊,抬手輕輕按住自己的唇,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亂、竊喜,還有滿滿的虔誠。
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他用氣音極低地喃喃,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,帶著一絲無措的溫柔,
“我沒忍住。”
“就……這一下。”
床上的沈婉秋毫無察覺,依舊睡得安穩。她隻是在夢裏輕輕蹭了蹭枕頭,長睫微微顫動了一下,嘴角似乎還勾起一抹極淡、極淺的弧度,像是做了一個很溫柔的夢。
馬嘉祺就那樣靜靜看著她,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,眼底的慌亂褪去,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依舊保持著隨時能照顧到她的距離,不敢再有任何逾矩的動作,隻安安靜靜地守著。
燈光溫柔,夜色安靜。
這一個無人知曉的深夜輕吻,落在她的唇上,也深深烙進了他的心底。
是他藏了許久的深情,
是他不敢言說的思念,
是他往後餘生,拚盡全力也要守護的溫柔。
馬嘉祺輕輕抬手,隔著一段小小的距離,隔空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。
“睡吧,婉秋。”
“我一直在這裏。”
“永遠守著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