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靜得隻剩下窗外輕輕的風聲。
沈婉秋躺在床上,翻了個輕身,腰側還是有點沉,加上指尖那點若有若無的疼,睡意淺得很。
身旁的位置空著,馬嘉祺沒上床,就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,安安靜靜守著,燈調得極暗,隻夠看清她的臉。
見她動了,他立刻壓低聲音:“怎麽了?腰又酸了?”
沈婉秋睜開眼,視線有點朦朧,肚子裏輕輕一空,一股很輕很軟的餓意慢慢冒上來。
她望著他,聲音小小的,帶著點剛醒的糯:
“馬嘉祺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他立刻湊近些,生怕她不舒服。
她輕輕抿了下唇,小聲說:
“我餓了。”
這三個字一落,馬嘉祺整個人都繃緊了,瞬間就站起身,動作輕又快,生怕慢一秒餓到她。
“餓了怎麽不早說?”他語氣裏全是自責,又怕太響吵到她,壓得極低,“想吃什麽?我讓廚房立刻做。”
沈婉秋眨了眨眼,有點迷茫:“不知道……就有點餓。”
懷孕之後胃口本就奇怪,半夜餓起來更是沒個準頭,隻想吃點軟的、暖的,又不想太麻煩。
馬嘉祺蹲在床邊,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腹,溫柔得不像話:
“我去給你煮點小餛飩,好不好?清淡,不膩,溫溫的吃著舒服。”
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男人立刻起身,臨走前還不忘給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蓋住肩膀,仔細檢查了一遍床頭,確認萬無一失,才放輕腳步往外走。
“乖乖等我,很快就回來。”
廚房裏燈火輕亮。
一向隻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,此刻係著圍裙,站在灶台前,動作笨拙又認真。
他怕煮爛,怕太燙,怕餡太鹹,全程盯著鍋,連火都調了三次。
煮好後,他先舀出一個吹涼了自己嚐味道,確認剛好,才小心翼翼盛進白瓷碗裏,撒上一小撮蔥花。
怕路上灑出來,他走得極慢,一層樓梯都停了兩次。
推開門時,他還在輕聲哄:
“來了來了,不燙。”
他把小桌板架在她身前,再小心翼翼扶她坐起來,後背墊好靠枕,全程護著她的腰。
沈婉秋看著他端過來的那碗小餛飩,熱氣嫋嫋,香氣軟軟的,一下子就勾得人胃口大開。
馬嘉祺拿起勺子,舀起一個,吹了又吹,直到溫度剛好,才遞到她唇邊:
“啊——”
沈婉秋微微一怔,還是乖乖張口。
皮薄餡嫩,湯頭鮮暖,一口下去,從嘴裏暖到心裏。
他一勺接一勺,耐心又溫柔,自己一口都沒嚐,全程隻盯著她的臉色,怕她燙著、噎著。
“慢點吃,不夠我再去煮。”
“湯要不要喝一點?暖肚子。”
沈婉秋被他喂得臉頰鼓鼓的,忽然覺得,這半夜的餓意,好像也沒那麽難受。
甚至……還有點甜。
一碗見底,她輕輕搖頭:“飽了。”
馬嘉祺這才放下碗,抽了紙巾,輕輕擦了擦她的嘴角,動作自然又親昵。
“還困嗎?要不要再躺會兒?”
沈婉秋看著他眼底的溫柔,忽然輕聲說:
“你剛才……好像比我還緊張。”
馬嘉祺愣了一下,隨即低笑出聲,聲音啞啞的,全是寵溺:
“你餓一下,我心都慌了。”
“你和予安想吃什麽,我都願意立刻去做。”
他收拾好碗筷,又坐回她床邊,伸手輕輕揉著她的腰。
“睡吧,這次吃飽了,能睡安穩了。”
沈婉秋閉上眼睛,鼻尖全是他身上幹淨的氣息。
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疼,是這種感覺。
半夜一句“我餓了”,都能被他當成天大的事,捧在手心裏哄。
她輕輕往他手邊靠了靠,聲音軟得像夢:
“馬嘉祺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男人動作一頓,心口猛地一燙。
他俯下身,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得不能再輕的吻。
“傻瓜。”
“該說謝謝的人,是我。”
夜色溫柔,一屋安穩。
這一次,她是真的可以安心睡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