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個清晨來臨,昏黃的小燈依舊亮著,沈婉秋緩緩睜開空洞的雙眼,看著眼前熟悉而壓抑的房間,長時間的蜷縮讓她的四肢有些發麻,可身體上的疼痛,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。
她靜靜地躺在床上,一動不動,腦海裏反複回想這些日子的遭遇,回想自己被抓回來時,馬嘉祺用老奶奶威脅她的話語,心底一片冰涼。
硬碰硬,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,繼續這樣頹廢絕望、縮在角落,隻會讓他更加得意,隻會讓自己永遠被困在這裏,再也沒有逃離的可能。
老奶奶還在等著她,她懷裏的檔案還在,她想要活下去、想要討回公道、想要徹底擺脫馬嘉祺的念頭,從來都沒有真正熄滅過。
她不能就這樣放棄,不能就這樣認命。
既然硬逃不行,那就隻能假意順從,假裝屈服,假裝徹底放棄反抗,讓馬嘉祺放鬆警惕,讓他以為她真的被磨平了棱角、被馴服了,隻有這樣,她才能找到下一次逃跑的機會,才能再次抓住那一線生機。
想到這裏,沈婉秋深吸一口氣,壓下眼底所有的恐懼、委屈和絕望,一點點撐起虛弱的身體,慢慢下床,走到鏡子前。
鏡子裏的女人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臉頰凹陷,眼底布滿紅血絲,頭發淩亂,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,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鮮活和靈動。
她緩緩抬手,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發絲,又輕輕撫平衣服上的褶皺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、溫順一些,沒有了往日的掙紮和抗拒,隻剩下一片麻木的順從。
做完這一切,她緩緩走到臥室門口,輕輕抬手,敲了敲門。
門外看守的保鏢聽到動靜,明顯愣了一下,顯然沒有想到,這位被囚禁了這麽久、從來都不肯主動出門的小姐,會主動敲門。
“我……我想出去客廳坐一會兒,”沈婉秋的聲音平靜而輕柔,帶著刻意偽裝出來的溫順,“我不會亂跑,不會鬧事,也不會做任何反抗的事情,隻是想在客廳待一會兒。”
保鏢猶豫了片刻,對視一眼,不敢擅自做主,連忙用對講機匯報給了外麵的人,沒過多久,得到了允許的答複。
房門被輕輕開啟,沈婉秋緩步走了出去,沒有四處張望,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警惕和慌亂,隻是低著頭,一步步緩緩走到客廳的沙發上,安靜地坐下,目光平靜地落在前方,看起來無害而溫順。
整個客廳寬敞而奢華,可在沈婉秋眼裏,這裏依舊是囚籠的一部分,每一處都讓她感到壓抑和恐懼,可她依舊強忍著所有的不適,維持著表麵的平靜。
沒過多久,玄關處傳來腳步聲,馬嘉祺回來了。
他看到坐在沙發上、沒有縮在臥室角落、也沒有絲毫抗拒的沈婉秋,明顯愣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和探究,隨即又被慣有的冷漠和冷傲取代。
他緩步走到客廳中央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語氣淡漠而帶著審視:“終於肯從臥室裏出來了?看來,這些日子,你是真的想通了?”
沈婉秋緩緩抬起頭,看向他,眼底沒有了往日的恐懼、掙紮和恨意,隻剩下一片刻意偽裝出來的平靜和順從,她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輕柔而乖巧:“嗯,想通了,我不跑了,再也不跑了,你別生氣,也別再傷害無辜的人。”
她故意放軟了語氣,微微垂下眼眸,露出一段纖細而脆弱的脖頸,像一隻徹底被馴服的小動物,沒有任何防備,沒有任何棱角。
馬嘉祺盯著她看了很久,目光銳利而深邃,似乎在仔細判斷她話語裏的真假,試圖從她平靜的眼底,找到一絲一毫隱藏的逃念和反抗。
可沈婉秋的偽裝太過完美,眼神溫順而空洞,沒有絲毫波瀾,找不到任何破綻。
良久,他才緩緩勾起一抹冷傲而滿意的笑,語氣淡漠:“早這麽乖乖聽話,何必受之前那麽多苦,何必一次次把自己逼到絕境。”
他沒有完全相信,可沈婉秋這幾日的順從和安靜,確實讓他緊繃的神經,放鬆了幾分。
他以為,她終於被漫長的囚禁和冷暴力磨平了所有的倔強,終於被他徹底馴服,終於不敢再動任何逃跑的念頭,終於願意乖乖待在他身邊,接受他的掌控。
可他不知道,這一切都隻是沈婉秋的權宜之計,隻是她在絕境之中,為自己埋下的、關於下一次逃離的伏筆。
她眼底深處那片死寂之下,藏著的,是從未熄滅的逃念,是從未放棄的恨意,是一定要逃離他、一定要活下去的堅定信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