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地過去,沈婉秋被徹底囚禁在臥室裏,不見天日,如同被世界遺忘的囚徒。
整個臥室被厚重的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,沒有一絲陽光能夠透進來,隻有一盞昏黃而微弱的小燈,晝夜不息地亮著,將房間籠罩在一片壓抑而死寂的氛圍裏。這裏沒有時間的概念,沒有外界的聲響,沒有任何可以和外界聯係的工具,隻有她一個人的呼吸聲,和無邊無際的孤獨與恐懼。
馬嘉祺很少走進這間臥室,可每一次出現,都帶著冰冷的嘲諷、狠戾的威脅和毫不掩飾的掌控欲,他從不給她好臉色,從不和她好好說話,更不會給她任何溫暖和希望,隻用最殘忍、最磨人的冷暴力,一點點蠶食著她殘存的意誌和勇氣。
白天,沈婉秋總是蜷縮在床角,抱著自己的膝蓋,一動不動地坐著,整個人瘦得脫了形,臉頰凹陷,眼底沒有一絲光亮,隻剩下麻木和空洞。傭人會定時把食物送進來,放在床頭的小桌上,可那些飯菜總是冰冷而簡單,毫無溫度,她常常一口都不動,任由它們在桌上放涼、變幹,如同她早已死寂的心。
她不想吃,不想動,不想思考,甚至不想活下去,可每當想到那個慈祥的老奶奶,想到自己懷裏藏著的那份檔案,想到馬嘉祺對她所有的殘忍和傷害,她又隻能強迫自己,撐著一口氣,熬下去。
晚上,是她最難熬的時光。
黑暗徹底籠罩整個房間,寂靜得可怕,她常常整夜整夜地睜著眼,看著漆黑的天花板,腦海裏反複回放著那些被他冤枉、被他囚禁、被他傷害的畫麵,心口傳來一陣陣細密而尖銳的疼痛,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她會偷偷想起逃離時的清晨,想起老奶奶溫暖的笑容,想起大巴車駛離車站時的那一絲輕鬆,可那些短暫的美好,對比現在的絕望,隻會讓她更加痛苦,更加崩潰。
這晚,馬嘉祺終於走進了臥室。
他一身黑色的家居服,周身沒有了商場上的淩厲,卻依舊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他坐在床邊的沙發上,靜靜看著蜷縮在床角的沈婉秋,目光冰冷而審視,沒有半分心疼和不忍。
房間裏安靜得可怕,隻有時鍾滴答滴答的聲響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沈婉秋的心上。
過了很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淡而冷漠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:“怎麽,一直縮在角落裏,是在絕食抗議,還是在偷偷計劃下一次逃跑?”
沈婉秋沒有說話,隻是把頭埋得更低,將自己徹底縮起來,不想看他,不想聽他說話,更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。
她的沉默,似乎讓馬嘉祺有些不悅,他微微蹙眉,語氣冷了幾分:“我在問你話,沈婉秋,別裝作聽不見。”
“你以為,你不說話、不反抗、乖乖待著,我就會放過你?就會給你自由?”
“我告訴你,不可能。”
“你這輩子,都別想離開我,都別想擺脫我的掌控,就算是死,你也隻能死在我身邊。”
他的聲音如同詛咒一般,在狹小的房間裏回蕩,纏繞著沈婉秋,讓她渾身發冷,連靈魂都忍不住顫抖。
沈婉秋緊緊咬著嘴唇,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,才勉強控製住自己的嗚咽,她沒有抬頭,沒有回應,任由他用冰冷的話語,一點點淩遲著她最後的尊嚴和希望。
馬嘉祺看著她死寂而麻木的模樣,眼底沒有半分波瀾,隻是靜靜地坐了一會兒,便起身離開,輕輕關上房門,將她一個人,留在這片永無天明的黑暗裏。
門被關上的那一刻,沈婉秋終於再也忍不住,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,壓抑了許久的哭聲,破碎地溢位喉嚨,在寂靜的房間裏,顯得格外淒涼。
她知道,馬嘉祺就是要這樣,要讓她恐懼,要讓她屈服,要讓她徹底失去反抗的勇氣,要讓她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之下,永無解脫之日。
可她不知道,自己還能撐多久,還能熬多少個這樣晝夜無眠、絕望刺骨的日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