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去,沈婉秋的順從,變得越來越“真實”,越來越自然,找不到絲毫破綻。
她會按時拿起傭人送來的食物,安靜地吃完,不再任由飯菜放涼;會在客廳裏安靜地坐著,看看書,發發呆,不再整日蜷縮在臥室的角落;甚至會在馬嘉祺回來的時候,輕輕抬眸,說一句平淡無奇的“你回來了”。
她不哭,不鬧,不掙紮,不反抗,如同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玩偶,安安靜靜、規規矩矩地待在他身邊,溫順得不像話。
馬嘉祺的態度,也隨著她日複一日的順從,漸漸發生了變化,不再像最初那樣時刻緊繃、句句威脅、滿眼戾氣,看守的力度也在不知不覺中,鬆懈了幾分。
他開始會在客廳裏處理工作,偶爾抬眸,看到安靜坐著的沈婉秋,會吩咐傭人,準備一些她以前愛吃的飯菜、愛喝的湯品;會在她靠近窗邊的時候,淡淡提醒一句“天氣涼,別站太久”;會在深夜的時候,看著她熟睡的側臉,沉默地坐一會兒,再輕輕離開。
“今天的湯,是你以前愛喝的菌菇湯,多喝一點。”
“別總坐在窗邊吹風,容易著涼。”
“晚上早點休息,不要一直睜著眼熬夜。”
這些曾經是沈婉秋年少時,夢寐以求的溫柔和在意,是她藏在心底很多年、從未得到過的期待,可如今,這些話語聽在耳裏,卻隻覺得刺骨的諷刺和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她比誰都清楚,這不是愛,不是悔悟,不是愧疚,更不是想要彌補。
這隻是他馴服獵物之後,短暫的施捨,隻是他確認獵物不會逃跑、不會反抗之後,放鬆的掌控欲,隻是用溫柔編織的、更加隱蔽、更加致命的陷阱。
看似溫暖,本質上,依舊是囚禁,是折磨,是牢牢的掌控。
沈婉秋一一乖巧應下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順和平靜,從不拒絕,從不反駁,從不表現出任何異樣,可她的心底,始終保持著最清醒的警惕,一刻都沒有放鬆過。
她一邊配合著馬嘉祺的表演,假裝享受著這短暫而虛假的“溫柔”,一邊不動聲色地,悄悄觀察著整個公寓的佈局,默默記在心裏;觀察著保鏢們換班的時間、規律和空隙;觀察著傭人每天進出的時間、路線和習慣;觀察著每一個可能被她利用、可能成為她逃生突破口的細微破綻。
她不敢有絲毫大意,不敢有一絲僥幸,每一次觀察,每一次記憶,每一次偽裝,都是在為下一次逃跑,悄悄積攢力量,鋪好道路。
馬嘉祺看著她溫順而安靜的模樣,眼底漸漸浮現出越來越濃的滿意和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他就知道,這世上從來沒有人能夠真正反抗他、逃離他,沈婉秋就算再倔強、再不肯屈服,最終也隻能乖乖臣服在他的腳下,徹底認命,永遠活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他以為,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意願發展,以為沈婉秋真的徹底放棄了逃跑的念頭,以為她這輩子都隻能是他的籠中雀,永遠飛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可他永遠都不會知道,在沈婉秋那雙看似空洞死寂的眼眸深處,藏著的,是從未熄滅的火焰,是從未放棄的逃念,是總有一天要徹底逃離他、讓他付出代價的決心。
這場逃與追的遊戲,這場虐與恨的糾纏,遠遠沒有結束,反而正在朝著他意想不到的方向,悄然發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