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這一守,就待到了傍晚。
她半步都不肯離開沈婉秋身邊,一會兒摸摸她的腰,一會兒問問她餓不餓,一會兒又輕輕碰一碰那層紗布,生怕她有半點不舒服。那緊張模樣,比懷了孕的人還要小心翼翼。
沈婉秋被她看得又暖又好笑:“我真的沒事,你別一直盯著我。”
“不盯著你盯著誰?”林溪理直氣壯,“你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,一根頭發絲我都得看著。”
馬嘉祺全程安安靜靜待在旁邊,不搶、不吵、不打斷,隻默默把一切都安排妥當。
他讓人把晚餐直接送到客廳,全是按照沈婉秋最近的口味做的,清淡、軟糯、好消化,連溫度都試了三遍,確認不燙嘴才端過來。
林溪看在眼裏,心裏那點火氣,也一點點消了下去。
她看得出來,這個男人是真的怕了,真的悔了,也真的在拿命疼沈婉秋。
吃完飯,林溪很自覺地站起身:“我去樓上收拾下東西,今晚就在客房住,不走了。”
她故意給兩人留空間,說完就快步上了樓。
客廳裏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暖黃的燈光落下來,裹著兩個人。
馬嘉祺蹲在沈婉秋麵前,輕輕抬起她那隻受傷的手,指尖極輕地拂過紗布,聲音低低的,帶著心疼:“還疼不疼?”
沈婉秋搖搖頭:“早就不怎麽疼了。”
他指尖微微收緊,眼底的自責藏都藏不住:“是我沒用,讓你受怕了。”
“以後我每天早晚各檢查一遍房間,床、枕頭、床頭、地板,每一個角落我都親自查,再也不會讓這種東西出現。”
他說得認真,一字一句,全是承諾。
沈婉秋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,看著他從昨天到現在幾乎沒合過眼,心輕輕一軟。
她緩緩伸出另一隻手,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。
馬嘉祺渾身一僵,猛地抬頭看她。
眼底滿是不敢置信。
這是她第一次,主動碰他。
不是拉扯,不是躲避,是溫柔的、輕輕的觸碰。
“馬嘉祺,”她輕聲開口,聲音很軟,“我相信你。”
相信他會護著她,相信他不會再讓她受傷害。
就這一句話,瞬間砸進馬嘉祺心裏,砸得他鼻尖一酸,眼眶都微微發熱。
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,伸手,極輕極小心地握住她那隻沒受傷的手,貼在自己臉頰邊,聲音啞得厲害:
“婉秋……”
“你再信我一次。”
“我這輩子,剩下的所有時間,全都用來補償你,守著你,陪著你和予安。”
“誰也不能再欺負你,半分都不行。”
沈婉秋看著他眼底的真誠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窗外夜色漸深,風輕輕吹過窗簾。
沒有針,沒有暗算,沒有蘇曼妮,沒有爭吵。
隻有一室安穩,和兩顆慢慢靠近的心。
馬嘉祺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,動作輕得像抱著一片雲。
“我抱你上樓休息。”
沈婉秋下意識伸手,輕輕環住了他的脖子。
這一個動作,讓馬嘉祺腳步一頓,心頭瞬間被填滿。
他低頭,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、極溫柔的吻。
“睡吧,今晚我就在你床邊守著。”
“誰也吵不醒你。”
燈光溫柔,夜色安靜。
這一次,她終於可以放下所有不安,安安心心,睡一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