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合上的聲音很輕,卻讓房間裏的空氣都沉了幾分。
沈婉秋獨自靠在床頭,目光落在床頭縫隙旁那根細針上,心髒還在輕輕發慌。
不是怕那點疼。
是怕那針出現的地方——是她每晚安睡、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。
是她如今七個月身孕,半點意外都承受不起的地方。
指尖被碘伏消過毒,裹著一層薄薄的紗布,馬嘉祺包得極輕極軟,生怕勒到她。
可那細微的刺痛,卻像一根細刺,紮進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不是沒有經曆過惡意。
從前那些冷眼、算計、傷害,樁樁件件都刻在骨血裏。
本以為離開那些是非,安安靜靜待著養胎,就能躲開風雨。
可現在看來,有人依舊不肯放過她。
不知坐了多久,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
馬嘉祺推門進來時,臉上已經沒了剛才的冷戾,可眼底深處的沉鬱,依舊藏不住。
他快步走到床邊,第一時間就蹲下身,握住她沒受傷的那隻手。
“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腰會不會酸?予安有沒有鬧你?”
他一連串問下來,語氣裏全是藏不住的擔憂。
沈婉秋輕輕搖頭:“我沒事。”
馬嘉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,視線落在她包紮好的指尖上,眼神又暗了幾分。
“我讓人把整個房間、臥室、走廊、甚至樓下客廳,全部仔仔細細查了一遍。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,“除了這根針,沒有別的危險物品。”
“那這針……”沈婉秋心口一緊。
“不是意外。”
馬嘉祺說得直接,語氣冷得像冰,“針是被人故意卡在床頭縫隙裏,針尖朝上,角度刁鑽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”
“就是衝著你來的。”
沈婉秋指尖微微一顫。
雖然心裏早有猜測,可被他這樣直白說出來,還是忍不住發冷。
馬嘉祺立刻察覺到她的緊繃,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裏,動作小心避開她的腰腹,隻讓她靠在自己肩頭。
“別怕。”
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聲音溫柔卻堅定,“有我在,誰也傷不了你和予安。”
“我已經讓人去查今早進出房間的人。
保潔、傭人、助理、所有靠近過這裏的人,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裏多了幾分狠意:
“不管是誰,敢動我的妻兒,我都讓她付出代價。”
沈婉秋靠在他懷裏,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裏的緊繃與怒意。
不是裝的。
不是敷衍。
是真的在為她緊張,為她動怒。
她輕輕抬手,猶豫了一瞬,還是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一個極小的動作,卻讓馬嘉祺渾身一僵。
他低頭,看向她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指,心跳猛地亂了一拍。
“馬嘉祺……”她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,“我有點怕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,在他麵前,如此直白地示弱。
不是倔強,不是冷淡,不是裝作什麽都無所謂。
是真的害怕。
馬嘉祺的心,瞬間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,又酸又疼。
他收緊手臂,將她更輕更穩地護在懷裏,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像哄孩子一樣溫柔。
“我知道,我知道你怕。”
“是我不好,是我沒保護好你。”
“你放心,從今天起,我一步都不離開你。
我守著你,吃飯、睡覺、走路、哪怕是坐一會兒,我都在你身邊。”
“這房間,我親自守。
以後每天睡前、醒後,我都仔仔細細檢查一遍,保證再也不會出現這種東西。”
他說著,伸手將那根針收進一個密封袋裏,動作利落,不留一點痕跡。
“證據我留著。
誰做的,我一定會查得清清楚楚。”
晨光透過窗簾,落在兩人身上。
懷裏的人不再緊繃,呼吸漸漸平穩。
馬嘉祺抱著她,眼底是化不開的心疼與後怕,還有一絲決絕。
從前他瞎,讓她受了那麽多苦。
現在,誰再想動她一根手指頭,先踏過他。
沈婉秋靠在他懷裏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原本慌亂的心,慢慢安定下來。
指尖的疼還在。
可心裏,卻多了一點從未有過的安穩。
她輕聲問:“你會一直陪著我嗎?”
馬嘉祺低頭,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鄭重又溫柔的吻。
“一輩子。”
“隻要你肯讓我陪,我就永遠不離開。”
“婉秋,信我一次。”
這一次,我拿命護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