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鋪了半床,暖得剛好。
沈婉秋被馬嘉祺小心扶著,慢慢往床邊挪。腰腹還是沉,她下意識抬手往床頭一撐,想借力坐直。
指尖剛碰到木質床頭的縫隙,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紮進指腹。
“嘶——”
她輕抽一口冷氣,手猛地縮回來。
馬嘉祺臉色瞬間一變:“怎麽了?!”
他低頭一看,心猛地一沉。
沈婉秋的食指指腹上,一顆鮮紅的血珠正慢慢冒出來,細小,卻刺得人眼睛發疼。
“紮到了?”他聲音都繃緊了,立刻捧起她的手,低頭輕輕吹著,“哪裏紮的?我看看。”
沈婉秋也皺著眉,重新看向剛才撐手的位置。
床頭縫隙裏,一根細細的針,正靜靜豎在那裏,針尖朝上,在晨光裏閃著一點冷光。
不是縫衣針,也不是普通的針——
針身細而短,更像是……用來紮人的那種細針。
馬嘉祺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。
這房間,是他親自讓人打掃、檢查過的,所有邊角、縫隙,都反複確認過安全,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一根針。
他小心翼翼用指尖捏起那根針,冰涼的金屬觸感,讓他周身的溫柔瞬間褪去,隻剩下冷冽的戾氣。
床頭、枕邊、孕婦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……
這根本不是意外。
“別動。”
他壓著聲音,把沈婉秋的手捧得更穩,低頭仔細檢查她的傷口,生怕紮得深,更怕針上有什麽東西。
確認隻是淺淺破了一層皮,他才稍稍鬆了口氣,可眼底的寒意卻越來越重。
“疼不疼?”他聲音放輕,帶著後怕,“我去拿醫藥箱,給你消毒。”
沈婉秋看著那根針,臉色也微微發白。
她不是怕疼。
是怕。
這張床,她睡了這麽久,這床頭,她每天都會扶。
如果今天不是剛好輕輕一撐,如果針尖再深一點,如果……紮到的不是手,是別的地方。
她不敢往下想。
馬嘉祺以最快的速度拿來醫藥箱,單膝跪在床邊,動作輕得不能再輕,用碘伏一點點給她擦拭指尖。
酒精微涼,刺痛微淺,可他比她還緊張,眉頭緊鎖,眼底全是自責與後怕。
“都怪我,沒檢查仔細。”他低聲自責,“我應該再仔細一點,不該讓你受一點傷。”
沈婉秋看著他緊繃的側臉,輕聲說:“不是你的錯,這根針……不像是自己掉進來的。”
空氣一瞬間安靜。
馬嘉祺捏著棉簽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比誰都清楚。
這不是意外。
有人故意把針,放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。
他抬眼,看向那根被放在紙巾上的細針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婉秋,你乖乖坐在這裏,不要亂碰任何東西。”
他語氣沉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,“我現在就讓人把整個房間、所有角落,全部重新檢查一遍。”
“這件事,我一定會查清楚。”
敢動他的人,敢動他懷著孕的老婆,敢動他的予安——
他絕不會放過。
沈婉秋看著他瞬間變得冷厲的模樣,指尖那一點刺痛還在,可心裏,卻莫名多了一絲安穩。
這一次,他沒有視而不見,沒有偏袒旁人。
他第一時間護著她,查著真相。
馬嘉祺替她把小手輕輕塞進被子裏,又反複確認她沒有別的不舒服,才起身。
臨走前,他彎腰,在她受傷的指尖上,輕輕落下一個溫柔的吻。
“別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“誰也不能再傷你分毫。”
門被輕輕帶上,房間裏又恢複安靜。
沈婉秋低頭,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指尖,再望向那根靜靜躺在床頭邊的針。
一絲寒意,從心底慢慢升起。
有人,在暗處盯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