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淡青色的晨霧透過薄紗窗簾,漫進一室溫柔。
沈婉秋是在一片安穩裏醒的。
沒有夜半腰痠的輾轉,沒有驚醒後的空落,隻有後背貼著一片溫熱堅實的胸膛,腰間還鬆鬆環著一隻手臂,力道輕得恰到好處,既護著她,又不壓著她七個月的小腹。
她動了動指尖,才後知後覺想起昨夜——馬嘉祺坐在她身後,一下一下給她揉著腰,聲音低柔,哼著不成調的旋律,直到她徹底睡熟。
原來他竟就這樣抱著她,守了一整夜。
沈婉秋睫毛輕輕顫了顫,沒敢立刻睜眼。
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幹淨的氣息,是沐浴後淡淡的皂角香,混著他獨有的溫度,讓人莫名心安。身後人的呼吸均勻綿長,落在她發頂,溫溫熱熱,像一片輕柔的羽毛。
她能清晰感覺到,他護在她小腹前的手,極輕極小心地貼著,彷彿在無聲地安撫著裏麵的小生命。
馬嘉祺其實早醒了。
從晨光剛漫進房間的那一刻,他就醒了。
隻是懷裏的人睡得安穩,眉眼舒展,沒有平日裏的疏離冷淡,也沒有強撐的倔強,臉頰帶著熟睡後的軟嫩,像隻毫無防備的小貓。
他捨不得動。
怕稍微一個轉身,就驚擾了這份難得的親近。
手臂維持著整夜護著她的姿勢,早已發麻發酸,可他半點不在意,隻微微收緊一點力道,將她更輕地往懷裏帶了帶,額頭抵著她的發旋,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。
視線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眼底是化不開的軟意。
這裏麵,是他的孩子,是他和沈婉秋血脈相連的小予安。
而懷裏的人,是他失而複得、拚了命也要護在掌心的珍寶。
昨夜那句埋在心底的話,此刻又在胸腔裏反複回蕩。
老婆虐我千千遍,我捧老婆像初戀。
從前他混賬,眼瞎心盲,把她的真心踩在腳下,把她逼到遍體鱗傷。如今她哪怕隻是願意靠在他懷裏睡一覺,隻是不拒絕他的觸碰,都讓他覺得,是上天賜給他最大的恩賜。
沈婉秋終於緩緩睜開眼,視線朦朧,剛動了一下,身後的人就立刻輕聲開口。
“醒了?”
馬嘉祺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,卻格外溫柔,手下動作極輕地幫她揉了揉發麻的腰側,“是不是躺久了不舒服?我扶你起來。”
他動作小心又熟練,先輕輕墊了個靠枕在她背後,再慢慢扶著她坐起身,全程護著她的腰腹,生怕她累著。
沈婉秋靠在床頭,目光不經意撞上他的眼。
男人眼底沒有半分睡意,反而布滿紅血絲,顯然是整夜沒睡好,可看向她的眼神,卻亮得驚人,盛滿了小心翼翼的珍視。
她心口莫名一軟,先前那些冰冷尖銳的情緒,在這日複一日的溫柔裏,漸漸被磨得平緩。
“你……一晚上沒動?”她輕聲開口,聲音還有剛醒的軟糯。
馬嘉祺伸手,極輕地拂開她額前碎發,指尖碰到她額頭的溫度,確認她沒有不舒服,才低聲應道:“嗯。”
“怕一動,你就醒了,腰痠睡不好。”
他說著,自然地伸手覆上她的小腹,掌心溫熱,輕輕摩挲著,語氣柔得不像話:“予安乖不乖?夜裏有沒有鬧你?”
沈婉秋看著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,沒有躲開。
肚子裏的小家夥像是感應到爸爸的觸碰,輕輕踢了一下,隔著薄薄的衣料,傳來細微的動靜。
馬嘉祺整個人瞬間僵住,眼睛猛地亮了起來,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,又驚又喜,連呼吸都放輕。
“動、動了……”他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予安這是在跟我打招呼嗎?”
沈婉秋看著他難得失態的模樣,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。
那抹笑很淡,幾乎轉瞬即逝,卻還是被馬嘉祺精準捕捉到。
他心口猛地一震,像是有無數煙花在胸腔裏炸開,怔怔地看著她,眼底滿是驚豔與動容。
婉秋笑了。
是真心的、柔軟的笑,不是敷衍,不是冷淡,是對著他,才露出的淺淡笑意。
“婉秋……”他喉結輕輕滾動,聲音啞得厲害,“你再笑一次,好不好?”
沈婉秋臉頰微微一熱,下意識別開眼,避開他過於灼熱的目光,輕聲道:“我餓了。”
馬嘉祺立刻回神,哪裏還敢逼她,隻滿心滿眼都是她剛才那一笑,連連點頭:“好,我去給你拿早餐。”
“都是你愛吃的,溫在廚房,不燙口。”
他起身前,不忘先幫她把被子蓋好,護著小腹的位置,動作細致入微,臨走前還忍不住低頭,在她發頂輕輕落下一個極輕、極虔誠的吻。
像吻著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我很快回來。”
晨光裏,沈婉秋抬手,輕輕碰了碰自己被吻過的發頂,又覆上微微隆起的小腹,眼底情緒複雜,卻不再全是冰冷。
或許有些東西,真的在慢慢改變。
或許這個曾經讓她痛徹心扉的人,是真的在用餘生,一點點彌補,一點點溫暖她早已冰封的心。
門外,馬嘉祺靠在牆上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眼底是抑製不住的歡喜與溫柔。
他知道,路還很長,他欠她的,一輩子都還不完。
可隻要她願意給他一點機會,願意再給他一點點溫柔,他就算傾盡所有,也甘之如飴。
這一輩子,他守著她,守著予安,守著這個失而複得的家,就夠了。
需要我繼續寫下一章,把兩人一起吃早餐、互動更甜的劇情寫出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