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慢慢漫進房間,暖黃的床頭燈暈開一片柔和的光,把屋裏的一切都烘得格外安靜。
沈婉秋靠在床頭,微微垂著眼,一手輕輕搭在七個月的小腹上。一到晚上,腰腹的酸脹就格外明顯,明明什麽都沒做,卻像墜著沉甸甸的倦意,連呼吸都要放輕。
馬嘉祺輕手輕腳走進來,手上端著一杯溫得剛好的蜂蜜水,連腳步聲都壓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喝點水再睡。”他在床邊坐下,聲音低得像耳語,生怕嚇著她。
沈婉秋抬頭看了他一眼,沒拒絕,伸手接過杯子,小口小口地喝著。清甜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,連帶著緊繃的身體都鬆了些許。
馬嘉祺就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看著她,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,心裏跟著輕輕發緊。
“腰是不是又酸了?”他輕聲問。
沈婉秋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帶著幾分倦意的軟。
男人立刻放輕動作,起身繞到她身後,沒有立刻碰她,先低聲問了一句:“我幫你揉一會兒,好不好?”
得到她默許的輕應,馬嘉祺才緩緩伸出手。
掌心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,輕輕落在她後腰痠脹的位置,指腹力道穩而輕,一下一下,慢而均勻地揉著。不重、不躁、不越界,每一下都剛好揉在最累的地方。
沈婉秋原本緊繃的肩線,一點點往下沉。
身後的氣息幹淨清冽,是讓她漸漸安心的味道。他沒有說話,隻有均勻而輕淺的呼吸落在她發頂,溫柔得像一片雲。
“這樣力度可以嗎?”他低聲問,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夜色裏。
“嗯。”
“疼了你就告訴我。”
“懷孕辛苦,別硬撐。”
他一邊揉,一邊極輕極慢地說著,語氣裏全是藏不住的心疼:
“以後每天晚上我都給你揉,揉到你舒服,揉到予安出生。”
沈婉秋閉著眼,沒有應聲,卻微微往後靠了一點點,輕輕倚在他身前。
一個極細微、極被動的動作,卻讓馬嘉祺整個人都僵了一瞬。
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手下的動作更柔、更小心,幾乎是捧著她一般,不敢有半分用力。
“以後夜裏要是醒了,腰痠、腿腫、睡不著,你就踢我一下。”他壓低聲音,在她耳邊輕輕說,“我不睡沉,你一叫我,我就醒。”
“不用不好意思,也不用覺得麻煩。”
“照顧你,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暖燈落在他手背上,光影溫柔。他的動作專注又認真,目光全程落在她的小腹與後腰之間,連眨眼都捨不得,彷彿懷裏抱著的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。
沈婉秋靠在他懷裏,倦意一點點湧上來。
沒有防備,沒有不安,沒有那些揮之不去的陰影。
隻有身後穩穩的支撐,和掌心傳來的、讓人安心的溫度。
“馬嘉祺……”她輕聲開口,聲音軟軟的,帶著睏意。
“我在。”他立刻應,聲音放得更柔。
“輕一點……”
“我想睡了。”
身後的動作瞬間更輕更緩,像羽毛拂過,又像晚風輕輕吹。
“好。”他低聲哄著,“睡吧,我陪著你。”
“我不吵你,就揉到你睡著。”
“你安心睡,我守著你和予安。”
他一邊輕輕揉著,一邊極慢、極輕地哼著一段不成調的溫柔旋律,不是什麽動聽的歌,隻是他下意識哄她的調子,低啞、輕緩、安穩。
沈婉秋的眼皮越來越沉,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。
小腹裏的予安也安安靜靜的,像是跟著媽媽一起,陷入了安穩的睡意。
直到她徹底睡熟,長睫安靜垂在眼下,臉頰帶著淺淺的粉,馬嘉祺才緩緩停下動作。
他不敢動,就保持著原來的姿勢,小心翼翼地從身後輕輕環住她,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,隻穩穩地護著她和肚子裏的孩子。
額頭輕輕抵在她的發頂,他閉上眼,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:
“老婆虐我千千遍,我捧老婆像初戀。”
“你安心睡,我永遠在。”
“這一次,我再也不會弄丟你了。”
深夜安靜,燈光溫柔。
他抱著他的全世界,一動不動,守到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