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輕輕合上,屋內又恢複了安靜。
沈婉秋躺在床上,指尖無意識地貼著小腹。七個月的身孕,身子越發沉重,稍稍情緒起伏,便連帶著呼吸都有些發累。
孩子似是感受到她的心情,輕輕踢了她一下,很輕,卻帶著真切的生命力。
她微微彎了彎唇,眼底的澀意淡了些許。
不管怎麽樣,她都要護好這個孩子。
不知躺了多久,門外飄來一陣極淡的食物香氣,不濃不膩,清清淡淡,勾得空了一夜的胃,輕輕響了一聲。
沈婉秋愣了愣。
他竟然真的留下來,還動手做了吃的。
她慢慢坐起身,靠著床頭,聽著外麵極輕的廚具碰撞聲。沒有以往的冰冷疏離,反倒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。
又過了一會兒,敲門聲輕輕響起。
“秋秋……”馬嘉祺的聲音放得極柔,“我做了點吃的,你多少吃一點,好不好?”
她沉默片刻,輕輕應了一聲:“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,男人端著一個白瓷餐盤走了進來。
他身上還套著件簡單的居家服,頭發微亂,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淩厲,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。餐盤裏是一碗清粥,兩碟清淡小菜,還有一小盅燉得軟糯的湯品,都是適合孕婦的口味。
馬嘉祺走到床邊,小心翼翼將餐盤放在床頭矮幾上,動作輕得生怕驚擾到她。
“我問過醫生,你現在七個月,要少食多餐,清淡一點。”他低聲解釋,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“我第一次做,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……你嚐嚐,不好吃我再重做。”
沈婉秋看著眼前擺放整齊的餐點,又看了看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,心頭輕輕一軟。
從前的馬嘉祺,何曾做過這些事。
他向來是高高在上,被人伺候慣了的。
如今卻為了她,洗手作羹湯,笨拙又認真。
她沒說話,隻是拿起勺子,輕輕舀了一口粥。
溫度剛好,軟糯綿密,鹹淡適中,一點都不像是新手能做出來的。
“怎麽樣?”馬嘉祺立刻追問,眼神緊張地盯著她。
沈婉秋輕輕點頭,聲音淡卻柔和:“……還可以。”
簡單三個字,卻讓男人瞬間鬆了口氣,眼底泛起明顯的笑意。
“能吃就好,能吃就好。”他喃喃道,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。
他就坐在床邊不遠處,安安靜靜看著她吃,不說話,隻在她需要的時候,默默遞過一張紙巾。
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,落在他側臉,溫柔得不像話。
沈婉秋小口吃著,鼻尖忽然微微一酸。
這樣的畫麵,安穩、溫暖、平靜,是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的日子。
隻是那時候,他從不會給她。
等到她遍體鱗傷,不敢再期待時,他卻把一切都捧到了她麵前。
吃完粥,她放下勺子,輕輕揉了揉後腰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剛落下,馬嘉祺立刻起身走到她身後,不等她開口,溫熱的手掌已經輕輕落在她酸脹的位置,力道輕緩又穩妥。
“我幫你揉一會兒。”他低聲說,語氣自然得彷彿做過無數次。
沈婉秋僵了一瞬,終究沒有拒絕。
他的手法很穩,不輕不重,剛好緩解那股酸脹感。身後男人的氣息籠罩著她,幹淨清冽,讓人安心。
“秋秋,”他忽然輕聲開口,聲音很低,帶著認真,“蘇曼妮那邊,我已經徹底處理好了。”
“她不會再來打擾你,不會再出現在我們生活裏。”
沈婉秋閉著眼,沒應聲。
“我知道,你心裏的坎,不是一天能過去的。”馬嘉祺的聲音輕輕落在她耳邊,帶著心疼,“我不逼你原諒,不逼你接受我。”
“我隻想留在你身邊,照顧你,照顧寶寶,照顧予安。”
“你懷孕七個月,不能累,不能氣,不能受委屈。”
“以後,我守著你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堅定,落在心口,燙得厲害。
沈婉秋的睫毛輕輕顫動,心底那道冰封的牆,又在這日複一日的溫柔裏,悄悄鬆動。
她沒有回頭,也沒有說話。
隻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一聲極輕極輕的回應,卻讓馬嘉祺整個人都僵在原地,心底瞬間被巨大的暖意填滿。
他動作更輕,小心翼翼地替她揉著後腰,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珍視。
窗外陽光正好,屋內暖意融融。
沒有喧囂,沒有陰影。
隻有他,和她,還有腹中漸漸長大的孩子。
有些東西,不必說出口。
卻早已在煙火氣與溫柔裏,悄悄重新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