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開啟的那一瞬,沈婉秋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凍僵,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冷意。車廂裏為數不多的乘客被突然衝上來的黑衣人嚇得驚呼躲閃,慌亂的議論聲、驚叫聲混在一起,可她什麽都聽不進去,眼裏隻剩下越來越近的黑色身影,和那道如同地獄修羅般的視線。
她下意識往座位深處縮去,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車窗,指尖死死摳住座椅邊緣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撞擊著肋骨,每一下都像是要破膛而出,呼吸急促而淩亂,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,連牙齒都在不受控製地打顫。
她想躲,想藏,想用盡一切辦法把自己縮成一團不起眼的影子,可在那些訓練有素、眼神冷硬的黑衣人麵前,她所有的掙紮和恐懼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。
兩隻強有力的大手一左一右狠狠架住她的胳膊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,尖銳的疼痛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,沈婉秋疼得悶哼一聲,眼淚瞬間就湧滿了眼眶,虛弱而絕望地掙紮:“不……我不跟你們走……放開我……求求你們放開我……”
她的聲音哽咽破碎,帶著連日逃亡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恐懼,掙紮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,在絕對的力量壓製下,沒有任何作用。
她被硬生生拖下車,雙腳剛一接觸到地麵,就因為雙腿發軟和劇烈的恐懼踉蹌著摔倒在地,冰冷潮濕的地麵瞬間浸透了她單薄的衣料,寒意順著麵板鑽進四肢百骸。
還沒等她撐著地麵爬起來,一道高大而陰鷙的身影就籠罩了她,將所有的光線都隔絕在外。
馬嘉祺緩步走到她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那雙曾經讓她心動不已的眼眸,此刻隻剩下翻湧的暴怒、偏執和被徹底挑釁後的瘋狂,沒有半分心疼,沒有半分愧疚,更沒有半分她曾奢望過的悔意。
他微微彎腰,骨節分明的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狠戾而殘忍,強迫她抬起頭,直視著他那雙冰冷刺骨的眸子。
“跑啊,沈婉秋,你怎麽不繼續跑了?”他的聲音低沉而冷冽,帶著刺骨的嘲諷和狠戾,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紮進她的心裏,“你不是很有本事嗎?不是敢偷偷離開這座城市,敢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嗎?”
“現在怎麽不說話了?怎麽隻會哭了?”
沈婉秋的眼淚洶湧而出,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,視線被淚水模糊得看不清他的臉,隻剩下那道讓她恐懼到極致的輪廓,她哽咽著,聲音破碎不堪,每一個字都帶著哀求:“馬嘉祺……我求你……放了我吧……我不想回去……我不想再被你關著……我不想再回到那個地獄裏去……”
“求我?”馬嘉祺低笑一聲,笑聲冰冷而殘忍,沒有半分溫度,“你趁著天亮偷偷逃跑的時候,怎麽沒想過要求我?你跟著那個老奶奶躲躲藏藏去車站的時候,怎麽沒想過乖乖待在我身邊?”
“晚了,沈婉秋,一切都晚了。”
他俯身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冰冷的耳邊,可說出的話卻比寒冬的風雪還要刺骨:“等回去,我會讓你清清楚楚地知道,逃離我、反抗我、試圖擺脫我的代價,究竟是什麽。”
“我會讓你這輩子,都牢牢記住,永遠不要再有逃跑的念頭。”
話音落下,他不再給她任何掙紮和哀求的機會,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起,強有力的手臂緊緊禁錮著她的身體,讓她連一絲動彈的餘地都沒有。沈婉秋在他懷裏拚命地踢打、哭喊、掙紮,眼淚和無助的嗚咽混在一起,可無論她怎麽反抗,都掙脫不開他鐵鑄一般的懷抱。
馬嘉祺抱著她,一步步走向那輛黑色的賓利車,腳步沉穩而堅定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婉秋的心上,將她最後一點希望和勇氣,徹底碾碎。
車門被重重關上,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和聲音,也將她重新,拖回了那個暗無天日、永無解脫的地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