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嘉祺下樓沒多久,玄關處就傳來開門聲——林溪回來了。
她一進門就往客廳看,沒見到沈婉秋,隻看見馬嘉祺站在廚房門口,眼神發直,嘴角還繃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輕軟弧度,整個人和昨天那副快要垮掉的樣子完全不一樣。
林溪瞬間警惕:“你站那兒幹什麽?婉秋呢?”
馬嘉祺回過神,聲音放輕:“在樓上休息,早上吃過粥了。”
“吃過粥?”林溪皺眉,“你給她做的?”
“嗯。”他點頭,頓了頓,還是沒忍住,輕輕補了一句,“她……讓我一起吃的。”
林溪當場一愣,隨即臉色就沉了下來,沒好氣地瞪他:“馬嘉祺,你別得意太早,婉秋就是心太軟,可憐你而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馬嘉祺一點不反駁,溫順得很,“我不敢多想,我隻是……守著她。”
林溪哼了一聲,懶得理他,拎著東西就往樓上走,一推開臥室門,就看見沈婉秋靠在床頭發呆。
“醒啦?”林溪把手裏的袋子放下,坐到床邊,“感覺怎麽樣?肚子還難受嗎?”
“好多了。”沈婉秋輕聲道。
林溪看著她臉色比昨天好不少,心裏稍稍鬆了點,可一想到剛才馬嘉祺那模樣,又忍不住擔心:“婉秋,你別因為他對你好一點就心軟,他之前是怎麽對你的,你可別忘了。”
沈婉秋垂了垂眼,指尖輕輕摸著腕上的平安福,沉默了片刻,慢慢開口:
“溪溪,我沒心軟。”
“我也沒原諒他。”
她聲音很輕,卻異常清楚:
“昨天晚上我不舒服,他一整夜都守在旁邊。早上我讓他一起吃粥,也不是原諒他。”
林溪一怔: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隻是不趕他了。”
沈婉秋抬眼,眼底是一片冷靜的通透,沒有絲毫動搖:
“他想守,就讓他守。他想贖罪,就讓他贖。
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愛他,不會再依賴他,更不會再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。
他在這兒,我不鬧。他做什麽,我不拒絕。
但——我不原諒。”
她一字一頓,重複了那句刻在心底的話:
“就算我以後再動心,我也不會原諒他。”
林溪看著她眼底的堅定,心裏一酸,又疼又無奈,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:
“你心裏有數就好,我就是怕你再受一次傷。”
“我不會了。”沈婉秋輕輕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,“我已經輸過一次了,不會再把自己賠進去。”
她愛過,痛過,絕望過,死過一次。
現在的她,心是冷的,殼是硬的。
馬嘉祺的溫柔,是他該還的債。
她的接受,隻是懶得再互相折磨。
動心是本能,不原諒,是選擇。
樓上的對話,被剛好上來送溫水的馬嘉祺,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裏。
他站在門外,手指緊緊攥著玻璃杯,杯壁冰涼,卻抵不過心口那陣又酸又澀的疼。
她沒心軟。
沒原諒。
隻是不趕他走而已。
換作以前的他,或許會失落,會不甘,會想逼她再多給一點。
可現在,他隻是輕輕閉上眼,長長吐了口氣。
不趕他走……
這就夠了。
足夠他用一輩子,慢慢等,慢慢守,慢慢贖罪。
馬嘉祺調整了一下呼吸,把所有情緒藏好,才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他推開門,目光先落在沈婉秋身上,確認她沒事,才把水杯遞到床頭,聲音放得極輕:“溫水。”
林溪冷眼看他,沒說話。
沈婉秋沒看他,隻是淡淡說了一句:“放那兒吧。”
“好。”
他放下杯子,不敢多留,乖乖後退,安靜得像個透明人。
走到門口時,他腳步頓了頓,沒有回頭,隻輕輕留下一句:
“你們聊,我在樓下,有事叫我。”
門輕輕關上。
林溪看著那扇緊閉的門,又看了看沈婉秋,歎了口氣:“你啊……”
沈婉秋沒說話,隻是拿起那杯溫水,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,微微一頓。
水溫剛好,不燙,也不涼。
他連這點細節,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可惜。
晚了。
她輕輕喝了一口水,眼底重新恢複了那片平靜無波。
馬嘉祺,
你可以守我一輩子。
我可以讓你留在我身邊。
但你欠我的,
我這輩子,都不會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