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汙水沒過腳踝,沈婉秋在下水道裏摸索前行,懷裏的檔案被她用塑料袋裹了一層又一層,緊緊貼在胸口。每走一步,膝蓋的傷口都被汙水浸泡得刺痛,可她不敢停——馬嘉祺的人肯定已經發現她再次逃跑,此刻正全城搜捕,她多耽擱一秒,就多一分被抓回去的危險。
黑暗中,她憑著之前的記憶辨別方向,指尖擦過黏膩的管壁,偶爾摸到尖銳的碎石,劃破掌心,血混著汙水流下,她也隻是咬著牙,把痛咽進肚子裏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光,是出口。
她心頭一緊,貼著管壁慢慢探出頭,警惕地觀察外麵。巷子依舊偏僻,空無一人,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裏搖晃。
她撐著牆爬出下水道,渾身濕透,狼狽不堪,卻在觸到地麵的那一刻,長長鬆了口氣。可她也清楚,這隻是暫時脫身,馬嘉祺的勢力遍佈全城,她必須盡快離開這裏,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。
她沒有盲目亂跑,而是先躲進巷子深處的廢棄雜物棚,把臉上、手上的髒汙擦了擦,又把頭發揉得更亂,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流浪的乞丐,不引人注意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扶著牆,一點點往巷子外挪,目光警惕地掃過每一個路口,每一輛車,每一個行人。
剛走到巷口,她就看到不遠處的路口,停著幾輛黑色轎車,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正拿著她的照片,逢人就問,語氣凶狠:“見過這個女人嗎?馬總說了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,敢藏著不報,一起倒黴!”
是馬嘉祺的人。
沈婉秋心髒猛地一縮,立刻縮回身子,貼在牆上,屏住呼吸。她看著那些人一步步往巷子這邊搜來,手心全是冷汗,卻沒有慌——她知道,硬碰硬必死無疑,隻能等,等一個空隙。
就在這時,一陣微弱的咳嗽聲傳來,旁邊一個破舊的樓道裏,走出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,手裏提著一個垃圾袋,正要去扔。
沈婉秋眼睛一亮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她趁著保鏢轉身的瞬間,貓著腰飛快衝過去,拉住老奶奶的胳膊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哭腔:“奶奶,求求您,救救我,他們要抓我,我沒有做錯事……”
老奶奶被她嚇了一跳,看著她渾身濕透、滿臉淚痕的樣子,又看了看不遠處凶神惡煞的保鏢,眼神裏閃過一絲同情,卻又有些害怕:“姑娘,他們……他們是壞人嗎?”
“是,他們是壞人,他們囚禁我,折磨我……”沈婉秋聲音顫抖,“奶奶,我求您,幫我躲一躲,就躲一會兒,等他們走了我就走,絕不連累您。”
老奶奶猶豫了一下,看著她可憐的樣子,終究心軟,點了點頭:“跟我來,快。”
她拉著沈婉秋,快步走進樓道,上了三樓,開啟自己家的門,把她拉了進去,又迅速關上門,反鎖好。
屋子裏很小,卻很幹淨,彌漫著淡淡的飯菜香。老奶奶讓她坐在沙發上,給她倒了一杯熱水:“姑娘,先喝口水,別怕,他們找不到這裏的。”
沈婉秋接過水杯,雙手顫抖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:“奶奶,謝謝您……真的謝謝您,您是第一個願意幫我的人。”
“傻孩子,謝什麽,誰還沒個難處。”老奶奶歎了口氣,“看你這樣子,肯定受了不少苦吧。那些人為什麽要抓你啊?”
沈婉秋咬著唇,不敢說出馬嘉祺的名字,怕連累老奶奶,隻是含糊地說:“他們……他們是壞人,我欠了他們點錢,他們就想把我抓回去抵債。”
老奶奶沒有多問,隻是心疼地看著她:“苦命的孩子,你先在我這裏躲著,等天亮了,我給你找點吃的,再給你找點舊衣服,你換身幹淨的,趕緊離開這座城市,再也別回來了。”
沈婉秋點點頭,心裏充滿了感激。她知道,這是她目前唯一的安全港灣,也是她逃離的轉機。
而另一邊,馬嘉祺坐在公寓的客廳裏,臉色陰鷙得能滴出水來,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將整個屋子凍結。
張助理站在他麵前,低著頭,聲音顫抖:“馬總,我們已經搜遍了全城,還是沒有找到沈小姐的蹤跡。她……她好像真的消失了。”
“消失?”馬嘉祺冷笑一聲,拿起桌上的玻璃杯,狠狠砸在地上,碎片四濺,“她能跑到哪裏去?這座城市裏,沒有人能拿捏我,沒有人能幫她逃離,她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,我也能把她抓回來!”
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暴怒與難以置信,他不信,沈婉秋能真的逃離他的掌控,能真的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。
“繼續搜!加派人手,把所有的車站、碼頭、機場都給我盯死,任何一個離開這座城市的人都不能放過!”馬嘉祺嘶吼道,“還有,把所有和她有關係的人,不管是親戚還是朋友,全部控製起來,我就不信,她能不聯係他們!”
“是,馬總!”張助理連忙應道,轉身快步離開。
馬嘉祺坐在沙發上,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,眼神冰冷刺骨。他拿起手機,翻出沈婉秋的照片,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,語氣陰鷙:“沈婉秋,你跑吧,盡情地跑吧。我倒要看看,你能跑多久,能躲多久。等我把你抓回來,我會讓你嚐遍世間最痛苦的折磨,讓你知道,逃離我、惹我不悅的代價,是什麽。”
他的掌控欲,他的暴怒,他的殘忍,在這一刻,達到了頂點。
而樓道裏的小屋裏,沈婉秋喝著熱水,看著老奶奶忙碌的身影,心裏的絕望漸漸散去,一絲微光悄然燃起。
她知道,這次有老奶奶的幫助,她一定能成功逃離這座城市,一定能遠離馬嘉祺的折磨。
她在心裏默默發誓,等她安全了,等她有能力了,一定會回來報答老奶奶的恩情,也一定會讓馬嘉祺,為他的所有殘忍,付出代價。
夜色深沉,一邊是暴怒的追捕,一邊是微弱的生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