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秋醒後,始終背對著馬嘉祺,一言不發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。
馬嘉祺守在床邊,每一次想靠近,都被她無聲的抗拒擋了回來。她的肩背繃得很緊,像一隻豎起尖刺的小獸,拒絕一切觸碰與安慰。
直到林溪端著溫水走進來,沈婉秋才緩緩轉過身,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光亮。
“小溪……”她聲音沙啞幹澀,帶著難以掩飾的脆弱。
“我在。”林溪立刻放下水杯,坐到床邊,輕輕握住她的手,“我在這兒陪著你,不怕。”
沈婉秋沒有再說話,隻是依賴地靠在林溪身邊,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。
馬嘉祺看在眼裏,心像被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疼。他知道,她現在隻信任林溪,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。
他站起身,動作輕得不能再輕,生怕驚擾到她。
“我出去處理事情,”他壓低聲音,對林溪交代,“好好照顧她,有任何事,立刻打電話給我。”
林溪點了點頭,沒說話,隻是用眼神示意他快走,別再刺激婉秋。
馬嘉祺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蒼白脆弱的身影,轉身走出病房,輕輕帶上了門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他臉上所有的溫柔與隱忍瞬間褪去,隻剩下徹骨的寒意與戾氣。
他拿出手機,撥通助理的電話,聲音冷得像冰:“馬上把所有還在造謠、發私信辱罵婉秋的賬號全部查出來,一個都別放過。”
“馬少,大部分賬號我們已經控製了,但還有一些匿名小號……”
“不管是不是匿名,全部深挖,查到真實身份,發律師函,該起訴起訴,該賠償賠償,我要讓他們為自己的嘴,付出代價。”馬嘉祺打斷助理的話,語氣決絕,“還有,網上所有殘留的帖子、評論、照片,全部清理幹淨,我不想再讓婉秋看到任何一句汙言穢語。”
“是,馬上辦!”
掛了電話,馬嘉祺靠在牆壁上,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處理掉那些謠言和惡人很容易,可婉秋心裏的傷,要怎麽才能癒合?
他抬手,用力揉了揉眉心,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力。
病房內,林溪小心翼翼地扶著沈婉秋,讓她靠在床頭,給她餵了幾口溫水。
“婉秋,喝點水,嗓子都啞了。”
沈婉秋順從地喝著,眼神依舊空洞,隻是在看向林溪時,才會有一絲暖意。
“小溪,隻有你……不會傷害我。”她輕聲說,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。
林溪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:“我當然不會,我會一直陪著你,照顧你和寶寶,誰也別想再欺負你。”
她頓了頓,又說:“馬嘉祺他……其實也很著急,剛纔在外麵,臉色特別難看,他是真的怕失去你和孩子。”
沈婉秋垂下眼,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,沒有說話。
著急又如何?害怕又如何?
那些傷害,那些恐懼,那些流過的血,都真實地發生過。
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,隻是心太冷,冷到已經不敢再相信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,可病房裏的暖意,卻隻來自身邊的閨蜜。
而那個曾經許諾要護她一生的男人,此刻隻能站在門外,隔著一道門,咫尺天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