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室的燈亮得刺眼,紅色的“手術中”三個字,像一把重錘,一下下砸在馬嘉祺心上。
他站在走廊裏,渾身緊繃,雙手死死攥緊,指節泛白,指縫裏還沾著沈婉秋身上的血。那溫熱粘稠的觸感,彷彿烙印般刻在麵板上,提醒著他剛纔有多凶險。
林溪靠在牆邊,眼睛紅腫,渾身還在發抖,一想到病房裏那片刺目的紅,想到沈婉秋崩潰絕望的樣子,就忍不住掉淚:“都怪那些惡毒的人,都怪蘇曼妮!婉秋她那麽脆弱,怎麽經得起這麽嚇……”
馬嘉祺沒有說話,隻是死死盯著手術室的門,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恐慌和自責。
是他的錯。
如果他早點把那些謠言徹底壓下去,如果他把她的手機徹底保護好,如果他寸步不離守著她,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。
是他沒護住她,是他讓她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險,甚至差點失去他們的孩子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煎熬,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。
不知過了多久,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。
醫生一臉疲憊地走出來,摘下口罩,馬嘉祺立刻衝上去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:“醫生!我太太和孩子怎麽樣了?”
“大人暫時脫離危險了,但是……”醫生頓了頓,歎了口氣,“胎兒情況很不穩定,有流產跡象,必須絕對靜養,不能再受任何刺激,否則……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馬嘉祺身形猛地一晃,差點站不穩,臉色慘白如紙。
還好……還好孩子還在。
沈婉秋被推了出來,依舊昏迷著,臉色蒼白得像紙,嘴唇沒有一絲血色,安靜地躺在病床上,脆弱得一碰就碎。
馬嘉祺跟在病床旁,小心翼翼地跟著,不敢發出一點聲音,生怕驚擾了她。
回到病房,沈婉秋依舊沒有醒。
馬嘉祺坐在床邊,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,一遍遍地低聲呢喃:“婉秋,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是我沒保護好你和孩子,你別怪我……快點醒過來好不好……”
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,滿是悔恨和後怕。
不知過了多久,沈婉秋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她的眼神很空洞,沒有焦點,茫然地看著天花板,過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聚焦,轉動眼珠,看向馬嘉祺。
隻是那眼神裏,沒有憤怒,沒有委屈,什麽都沒有,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馬嘉祺心頭一緊,立刻放柔聲音,小心翼翼地問:“婉秋,你醒了?感覺怎麽樣?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”
沈婉秋沒有回答,也沒有看他,隻是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,動作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。
她將頭轉向另一側,背對著馬嘉祺,閉上眼,一言不發。
沒有哭鬧,沒有指責,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。
可這種徹底的漠視,比任何責罵都更讓馬嘉祺難受。
他知道,她是徹底心寒了。
這一次,她把心徹底關上了,連一絲縫隙,都不肯留給他。
林溪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,輕輕歎了口氣,沒敢進去打擾。
病房裏一片死寂,隻剩下沈婉秋平靜的呼吸聲。
馬嘉祺就這麽坐在床邊,一動不動地守著,像一個被拋棄的囚徒。
他知道,想要重新走進她的心裏,難如登天。
可他不會放棄。
哪怕用一輩子,他也要彌補自己的過錯,守著她,護著她,和他們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