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裏靜得隻剩下輸液管滴落的聲音,沈婉秋麵朝牆壁躺著,單薄的肩膀微微蜷縮,像一隻受了傷、再也不敢露頭的小獸。
她以為閉上眼、不去聽、不去想,那些惡毒的聲音就會消失。可枕邊的手機卻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惡魔,螢幕一次次亮起,陌生號碼的簡訊瘋狂湧入,伴隨著不間斷的震動,一下下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。
【借子上位的賤人,你的野種什麽時候打掉?】
【蘇小姐都發話了,你這種不幹淨的女人也配生馬家的孩子?】
【趕緊滾吧,別等我們找上門,讓你和你的孽種一起完蛋!】
每一條簡訊,都帶著最肮髒、最惡毒的詛咒,字字句句,都在戳她最痛的地方——她的孩子。
沈婉秋猛地抓起手機,指尖冰涼,顫抖著看著那些刺目的文字。眼前不斷閃過網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,蘇曼妮那張虛偽又惡毒的臉,還有旁人指指點點的眼神。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這樣的……”她抱著頭,痛苦地蜷縮起來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砸在床單上,暈開一小片濕痕。她聲音破碎,無助地喃喃自語,從一開始的小聲辯解,漸漸變成崩潰的哭喊:
“我沒有……我真的沒有……孩子是無辜的,他不是野種,不是啊……”
“求求你們了……別罵了……別傷害我的孩子……”
“為什麽要這樣對我……為什麽……”
她的聲音撕心裂肺,充滿了絕望和恐懼,在安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淒厲。
守在門外的馬嘉祺,心瞬間被狠狠揪緊。他幾乎是撞開房門衝了進去,身後的林溪也緊隨其後,臉色煞白。
“婉秋!”馬嘉祺大步上前,看著她崩潰痛哭、渾身發抖的樣子,心疼得快要窒息,他伸手想去抱她,“別怕,我在,我在這裏,沒人能傷害你……”
“別過來!”
沈婉秋卻像被踩到了底線的野獸,猛地抬頭,眼底布滿血絲,情緒徹底失控。她對著馬嘉祺和林溪瘋狂嘶吼,聲音沙啞又尖銳:
“出去!都給我出去!我不想看見你們!誰讓你們進來的!走!都走!”
她劇烈地掙紮著,身體因為激動而不停顫抖,眼神裏充滿了抗拒和痛苦,彷彿眼前的人都是來傷害她和孩子的凶手。
馬嘉祺僵在原地,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看著她滿眼的排斥和恨意,心像被刀割一樣疼。林溪也被她這副樣子嚇到,眼眶一紅,輕聲勸道:“婉秋,你別激動,我們是擔心你……”
“我不用你們擔心!都出去!”沈婉秋歇斯底裏地吼著,情緒激動到了極點。
就在這一瞬間,沈婉秋的臉色驟然慘白如紙,眉頭死死擰在一起,她下意識地緊緊捂住肚子,一股尖銳的絞痛猛地襲來,緊接著,一股溫熱而粘稠的液體,不受控製地順著大腿緩緩流下。
鮮紅的血,瞬間浸透了病號服,在白色的床單上蔓延開來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“血……”林溪瞳孔驟縮,嚇得渾身發抖,失聲尖叫,“婉秋!你流血了!好多血!”
馬嘉祺的大腦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所有的理智和冷靜,在看到那片猩紅的瞬間,徹底崩塌。
“婉秋!”他目眥欲裂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不顧一切地衝過去,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,連呼吸都帶著顫抖,“醫生!快叫醫生!馬上!”
他不敢用力,隻能虛虛地護著她,看著她蒼白虛弱的臉,看著那不斷蔓延的血跡,恐懼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沒。
沈婉秋靠在他懷裏,小腹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,意識開始模糊。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抓住馬嘉祺的衣袖,嘴唇哆嗦著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:
“孩子……嘉祺……救救我的孩子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話音落下,她眼前一黑,頭一歪,徹底失去了意識,軟倒在馬嘉祺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