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溫柔,馬家老宅的庭院裏靜悄悄的。
沈婉秋剛喝完安神湯,正靠在床頭翻看一本育兒書,指尖輕輕拂過書頁,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平和。連日來的恐懼與奔波,終於在這片安穩裏漸漸消散。
忽然,門外傳來一陣沉穩而急促的腳步聲,不同於傭人的輕緩,帶著一股不容錯辨的力量。
她心頭微頓,還沒反應過來,房門就被輕輕推開。
馬嘉祺站在門口,一身風塵仆仆,眼底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急切,目光一落在她身上,就再也移不開。
他快步走到床邊,聲音沙啞卻溫柔,帶著失而複得的狂喜:“婉秋……”
可沈婉秋在看清他的那一刻,臉上的平和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與疏離。
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,雙手緊緊護住肚子,眼神裏沒有絲毫欣喜,隻有明顯的排斥與戒備,像一隻受驚卻又倔強的小獸,豎起全身的尖刺。
“你出去。”
她開口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淡,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,直直紮進馬嘉祺心裏。
馬嘉祺的腳步猛地頓住,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,眼底的激動也瞬間冷卻,隻剩下錯愕與受傷。
他看著她防備的眼神,看著她下意識遠離自己的動作,心髒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過氣。
“婉秋,我……”他想解釋,想靠近,想抱抱她,告訴她自己有多擔心。
“我讓你出去!”沈婉秋猛地提高聲音,打斷他,眼神裏帶著一絲脆弱,卻更多的是決絕,“這裏不歡迎你,馬嘉祺,你走!”
她忘不了他曾經的冷漠,忘不了他對蘇曼妮的縱容,忘不了自己一次次在絕望中掙紮時,他在哪裏。
那些傷害像一根根刺,深深紮在她心底,從未拔去。
他現在的溫柔與急切,在她看來,不過是遲來的愧疚,毫無意義。
林溪和陳姨聽到動靜,連忙走進來,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麵,都愣住了。
馬嘉祺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深邃的眼眸緊緊鎖著她,裏麵翻湧著痛苦、自責與無奈。他知道,她恨他,怨他,排斥他,都是應該的。
是他傷她太深。
“婉秋,我知道你恨我,我不求你現在原諒我。”他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卑微,“我隻是擔心你,隻是想看看你和孩子好不好……我保證,我不打擾你,我就在外麵,隻要你平安就好。”
沈婉秋別過臉,不去看他,語氣依舊冰冷:“不需要你的關心。馬嘉祺,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。你走,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,我不想再見到你。”
她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刀,淩遲著馬嘉祺的心。
他看著她決絕的側臉,看著她緊緊護住肚子的模樣,知道她現在情緒不能激動,不敢再逼她,隻能緩緩後退。
“好,我走。”他聲音沙啞,“但你記住,婉秋,我不會再離開,我會守在老宅外麵,守著你和孩子,直到你願意原諒我的那一天。”
說完,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眼底滿是不捨與心疼,最終還是轉身,輕輕關上了門。
房門關上的那一刻,沈婉秋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她不是不疼,不是不難受,隻是不敢再相信,不敢再靠近。
受過的傷,流過的淚,讓她不得不豎起心牆,將他隔絕在外。
咫尺天涯,不過如此。
門外,馬嘉祺靠在牆上,雙手深深插進頭發裏,滿臉痛苦與自責。
他知道,這條路還很長,他欠她的,要用一輩子來償還。
但他不會放棄。
這一次,換他來守著她,無論她多麽排斥,多麽冷漠,他都不會再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