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浸染著整座城市的喧囂,將頂層公寓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。
馬嘉祺剛結束一場長達數小時的跨國會議,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疲憊,肩線繃得筆直,帶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冷硬與疏離。他隨手將剪裁精良的西裝扔在沙發上,金屬紐扣碰撞發出清脆聲響,在空曠的客廳裏格外清晰。
他緩步走向吧檯,正欲倒一杯冰水醒神,放在台麵上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,一條加密訊息彈跳出螢幕,發信人是老宅管家。
馬嘉祺原本淡漠的眼神隨意掃過,可當看清訊息內容的刹那,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,又在下一秒瘋狂奔湧至四肢百骸。
“少爺,沈小姐已安全抵達老宅,馬老爺子親自收留,一切安好,暫無危險。”
沈小姐……婉秋……
沈婉秋回來了?
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,在他腦海裏轟然炸開,將所有疲憊與麻木炸得煙消雲散。
馬嘉祺猛地攥緊手機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,骨節凸起,手背上青筋隱隱跳動。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裏掀起滔天巨浪,震驚、狂喜、後怕、心疼、愧疚……萬千情緒瘋狂交織、衝撞,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。
這些日子,他不是沒有派人暗中追查沈婉秋的下落,不是沒有時刻關注她的安危。蘇曼妮的步步緊逼、明槍暗箭,他看在眼裏,急在心裏,卻礙於家族內部的牽製與佈局,不能明目張膽地現身護她周全。
每一次傳來她被騷擾、被威脅的訊息,他的心都像被鈍刀反複切割,疼得喘不過氣。他怕她出事,怕她絕望,更怕她真的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,再也尋不回。
他以為,以她的性子,受了那麽多傷,一定會躲得遠遠的,再也不願踏入這座讓她遍體鱗傷的城市,再也不願與馬家、與他有任何牽扯。
他以為,他們之間隔著背叛、傷害、離婚協議,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,此生或許再難相見。
可現在,她回來了。
回到了馬家老宅,回到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失而複得的狂喜,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太好了……婉秋……”馬嘉祺低聲呢喃,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,帶著濃重的鼻音與不易察覺的哽咽。平日裏冷硬如冰、從無波瀾的臉上,此刻竟染上一層失而複得的溫柔光芒,眼底的寒冰盡數融化,隻剩下滾燙的珍視與激動。
他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心髒位置,那裏跳動得異常劇烈,幾乎要衝破胸膛。
老婆。
這個稱呼,在他心底藏了無數個日夜,從他認定她、娶她進門的那一刻起,就從未變過。即便後來誤會叢生、爭吵不斷、一紙離婚,他也從未真正將她從“妻子”的位置上挪開過。
她是他心尖上的人,是他拚了命也要護著的人,是他的全世界。
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激動與思念,馬嘉祺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,幾乎是踉蹌著衝向門口,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。
他要立刻回去,立刻見到她。
電梯飛速下降,數字不斷跳動,他的心跳也跟著越來越快,快得幾乎失控。
腦海裏不受控製地閃過沈婉秋的身影——初見時她倔強的眼神,婚後溫柔的笑靨,懷孕時摸著小腹滿眼柔和的模樣,被傷害時泛紅的眼眶、絕望的淚水……每一幕,都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,每一幕,都讓他心疼得無以複加。
是他不好,是他瞎了眼,錯信他人,傷她至深。
這一次,她回來了,他絕不會再放手,絕不會再讓她受半分委屈,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她。
“婉秋,等我,我馬上就來。”
“這一次,我拚盡一切,也會護你安穩,再也不讓你離開我身邊。”
車子在夜色中飛馳,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,劃破城市的寂靜。馬嘉祺握著方向盤的手穩而用力,指節泛白,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溫柔,再無半分平日的冷硬。
蘇曼妮的阻撓、外界的紛擾、家族的壓力……所有的一切,在她平安歸來的這一刻,都變得微不足道,不值一提。
他什麽都不在乎了,他隻要她。
隻要她平安,隻要她在身邊,就夠了。
車子緩緩駛入老宅庭院,暖黃色的燈光透過雕花窗戶溫柔灑出,在夜色中暈開一片暖意,像在迎接久別歸家的人。
馬嘉祺停穩車,熄了火,卻沒有立刻下車。他坐在駕駛座上,望著那片溫暖的燈火,胸口劇烈起伏,眼底翻湧著激動與忐忑。
他怕自己是在做夢,怕推開門一切都是幻影。
可管家發來的訊息還停留在螢幕上,真實得不容置疑。
他深吸一口氣,平複著翻湧的情緒,推開車門,腳步沉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,一步步走向那扇亮著燈的門。
靠近門口時,他甚至放輕了腳步,生怕驚擾了裏麵的人。
婉秋,我來了。
這一次,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。
我的心尖,終於歸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