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秋蜷縮在床上,冷汗浸透了衣衫,小腹的墜痛一陣緊過一陣,像潮水般反複衝刷著她的神經。她咬著下唇,不敢發出太大的痛呼,怕驚擾了屋外守護的人,更怕這份脆弱被暗處的惡意趁虛而入。
林溪緊緊握著她的手,指尖冰涼,眼淚無聲地砸在沈婉秋的手背上,一遍遍地輕喚:“婉秋,再忍忍,醫生馬上就到,馬上就到了……”
陳姨蹲在床邊,用溫熱的毛巾一遍遍擦拭著沈婉秋額角的冷汗,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碎了她,嘴裏反複唸叨著:“好孩子,撐住,你和寶寶都要撐住,老天爺會保佑好人的……”
沈婉秋的意識在劇痛中飄忽,耳邊是門外隱約的叫囂,是木棍抵門的悶響,可心底那點求生的微光,卻在疼痛中愈發清晰。她想起爺爺溫暖的手掌,想起阿哲三人堅定的背影,想起肚子裏安安微弱卻倔強的胎動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用疼痛逼著自己清醒。
“爺爺……”她氣若遊絲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“我不疼……我能撐住……我要等安安出生……”
話音未落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是醫生焦急的呼喊:“讓一讓!我是醫生!快開門!”
是醫生來了!
屋裏三人瞬間鬆了口氣,林溪連忙起身要去開門,陳姨卻先一步攔住,謹慎地對著門外喊:“阿哲,是醫生嗎?確認清楚!”
“是!是預約的醫生!安全!”阿哲的聲音隔著門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卻依舊沉穩。
院門被輕輕開啟,醫生提著醫藥箱快步走進來,看到沈婉秋蒼白的臉色和痛苦的模樣,立刻皺緊眉頭,來不及多問,連忙拿出聽診器和胎心監測儀。
“別緊張,慢慢呼吸,我先看看孩子的情況。”醫生的聲音溫和,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監測儀貼在小腹上,很快傳來規律而有力的胎心音,“咚咚咚”的聲響,像小鼓一樣,敲散了屋裏的陰霾。
“還好,胎心很穩定,沒有大礙,就是受了驚嚇引發的宮縮,好好臥床休息,別再受刺激,我給你開點保胎藥。”醫生鬆了口氣,一邊說一邊快速配藥。
沈婉秋聽到這話,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,眼淚再次滑落,這一次,是劫後餘生的慶幸,是暖意漫過心頭的柔軟。
陳姨連忙道謝,接過醫生遞來的藥,小心地倒了溫水,扶著沈婉秋慢慢服下。
屋外,阿哲三人依舊守在門口,不敢有絲毫鬆懈。大強揉著紅腫的胳膊,低聲罵道:“等這事過去,看我怎麽收拾那些雜碎!”二柱子也點頭附和,眼神裏滿是怒意,卻都刻意壓低了聲音,怕驚擾了屋裏的人。
阿哲望著漆黑的夜色,眼神堅定:“再守一會兒,等藥效起作用,婉秋情況穩定了再說。今晚,誰也別想靠近半步。”
屋裏,藥效漸漸發揮作用,小腹的疼痛慢慢緩解,沈婉秋靠在床頭,呼吸漸漸平穩。林溪給她蓋好被子,輕聲說:“婉秋,你睡一會兒吧,我守著你。”
沈婉秋輕輕點頭,視線落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,指尖輕輕劃過,眼底滿是溫柔與堅定。她知道,危險還未過去,蘇曼妮的惡意還在暗處蟄伏,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有陳姨的悉心照料,有林溪的不離不棄,有阿哲三人的誓死守護,還有肚子裏安安的陪伴,這點疼痛,這點恐懼,她都能扛過去。
夜色依舊深沉,屋外的守護從未停歇,屋裏的暖意卻悄悄蔓延,驅散了刺骨的寒意。
沈婉秋閉上眼,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,在心底輕聲說:“爺爺,你看,我很好,安安也很好,我們都會好好的。”
痛過,怕過,哭過,可那份想要活下去、想要守護孩子的心意,從未動搖。
這份堅守,終將衝破所有黑暗,迎來屬於她們的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