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裏的哭聲漸漸弱下去,隻剩下沈婉秋細碎的喘息和壓抑的低吟。
她蜷縮在床上,雙手死死護著肚子,臉色白得近乎透明,額頭上布滿冷汗。小腹的墜痛一陣緊過一陣,像有隻手在裏麵狠狠攥著,疼得她渾身發抖,連哭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“婉秋……婉秋你別嚇我……”林溪抱著她,眼淚不停地掉,卻不敢用力碰她,隻能一遍遍地擦去她臉上的淚和汗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我們叫醫生好不好?我現在就去叫醫生……”
沈婉秋微微搖頭,視線模糊,意識也有些渙散,嘴裏卻還在無意識地呢喃:“爺爺……我疼……安安……別離開媽媽……”
陳姨站在一旁,急得團團轉,眼眶通紅,卻強忍著淚,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小腹,動作輕柔又小心:“孩子,忍著點,醫生馬上就來,馬上就來……你要撐住,為了孩子,也為了你自己……”
她一邊安撫,一邊飛快地拿出手機,手抖得幾乎按不準號碼,好不容易撥通了醫生的電話,聲音帶著哭腔:“醫生!快來!婉秋她肚子好痛,情況不好!”
掛了電話,陳姨再也忍不住,背過身抹了把淚。
她活了大半輩子,從沒見過這麽讓人心疼的孩子。
明明那麽溫柔,那麽善良,卻要承受這麽多惡意和痛苦。
屋外,阿哲三人聽到屋裏的動靜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大強急得直跺腳:“怎麽辦?婉秋姐好像很嚴重!”
二柱子也慌了神,握著木棍的手都在抖:“哲哥,要不我們先送婉秋姐去醫院?”
阿哲臉色沉得可怕,卻依舊保持著冷靜:“不行,現在出去太危險,蘇曼妮的人肯定在外麵等著。醫生馬上就來,我們守住門口,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!”
他話音剛落,院牆外就傳來一陣囂張的踹門聲,伴隨著惡狠狠的叫囂:“裏麵的人聽著!趕緊把人交出來!不然我們就衝進去,到時候別怪我們不客氣!”
是蘇曼妮派來的人,這次來得更多,氣勢也更凶。
大強和二柱子瞬間紅了眼,握緊木棍,就要衝上去。
“別衝動!”阿哲攔住他們,聲音冷厲,“守住門!他們不敢硬闖!隻要撐到醫生來,就安全了!”
三人死死抵住院門,像三座不會倒下的山,將所有危險都擋在門外。
屋裏,沈婉秋的意識在疼痛中一點點清醒。
她聽到了門外的叫囂,聽到了阿哲他們堅定的守護,也感受到了肚子裏安安微弱卻倔強的胎動。
那輕輕的一下,像一道微光,瞬間照亮了她瀕臨崩潰的心。
她不能死。
她不能讓安安就這麽離開。
她不能讓阿哲他們的守護白費,不能讓爺爺在天上失望。
眼淚還在流,疼痛還在繼續,但沈婉秋的眼底,卻重新燃起了一絲求生的光芒。
她咬緊牙關,用盡全身力氣,抓住林溪的手,聲音虛弱卻異常堅定:“溪溪……我要撐下去……我要生下安安……我不能認輸……”
林溪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,又哭又笑,用力點頭:“對!婉秋,你要撐下去!我們都陪著你!醫生馬上就來了!”
陳姨也連忙握住她的另一隻手,哽咽著說:“好孩子,你真勇敢,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門外的叫囂還在繼續,棍棒撞門的聲音震耳欲聾。
屋裏的疼痛還在加劇,淚水還在滑落。
但沈婉秋不再隻是害怕和絕望。
她有要守護的孩子,有真心待她的家人,有誓死守護她的兄弟。
痛極之後,是更堅定的求生。
絕望深處,是永不熄滅的微光。
她輕輕撫摸著肚子,聲音輕卻有力:
“安安,和媽媽一起加油。
我們一定會活下去,一定會平平安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