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曼妮被保釋出來的訊息,像一塊巨石投進平靜的水麵,讓剛剛鬆快一點的小院與病房,再次被陰雲籠罩。
沈婉秋靠在床頭,臉色比之前更白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她不再說話,隻是長久地盯著自己隆起的肚子,指尖一遍遍輕輕劃過,像是在安撫,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。
林溪坐在旁邊,不敢多提蘇曼妮三個字,隻撿些輕鬆的小事講,可氣氛依舊沉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陳姨每天把湯熬得更濃,粥煮得更軟,話少了,眼神卻更堅定,每次離開前都要反複確認門鎖、窗扣,彷彿要把所有危險都擋在門外。
阿哲則徹底進入戒備狀態。他不再隻是守在門口,而是把醫院的樓層通道、樓梯口、電梯口都摸了一遍,甚至和護士站打好招呼,任何陌生男性靠近病房都要先通知他。他還聯係了兩個信得過的朋友,輪流在樓下守著,形成裏外兩道防線。
“沈小姐,你安心養著,”阿哲每天都會進來簡短說一句,“這層樓我已經盯死,蘇曼妮的人上不來。”
沈婉秋點點頭,卻依舊難掩眼底的不安。
她知道阿哲已經拚盡全力,可蘇曼妮的瘋狂,早已超出常理。
傍晚,護士來測胎心,儀器傳來規律而有力的跳動聲,像小鼓一樣,一下下敲在心上。
“很好,寶寶很健康,很有力氣。”護士笑著說,“你也要放寬心,媽媽情緒穩定,寶寶才更安穩。”
沈婉秋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眼淚卻悄悄落了下來。
她不是不想放寬心,是不敢。
隻要蘇曼妮一天還在外麵,她就一天不能安心。
入夜,林溪趴在床邊睡著了。陳姨也累得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
病房裏隻留下一盞小夜燈,昏黃而柔和。
沈婉秋睜著眼,毫無睡意。
突然,走廊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,很慢,很刻意,像是在貼著牆走。
阿哲立刻警覺,起身擋在病房門前,壓低聲音喝問:“誰?”
外麵沒有回應,腳步聲卻停了。
空氣瞬間凝固。
沈婉秋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渾身繃緊,下意識捂住肚子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陳姨也瞬間醒了,緊張地看向門口。
阿哲握緊手裏的短棍,一步步朝走廊盡頭走去。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堅定而孤絕。
他走到拐角,探頭一看——空無一人,隻有窗戶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
是風聲?還是有人故意試探?
阿哲沒有放鬆,又檢查了一遍安全通道,確認門鎖完好,才重新回到病房門口坐下,隻是眼神更冷,脊背挺得更直。
病房裏,沈婉秋久久無法平靜。
她知道,這不是錯覺。
蘇曼妮的人,又來了。
隻是這一次,他們不敢輕易動手,隻是在試探,在尋找破綻。
她輕輕撫摸著肚子,聲音細不可聞,卻異常堅定:
“安安,再等等,再堅持一下。
媽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。
就算拚了命,我也會把你平平安安帶到這個世界。”
夜,還很長。
暗潮在看不見的地方湧動。
但這一次,沈婉秋不再隻是害怕。
她的眼底,多了一絲與母親身份相稱的、決絕的勇氣。
你要戰,那便戰。
為了孩子,她絕不後退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