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裏的安靜,像一層薄薄的紙,一戳就破。
沈婉秋靠在床頭,明明醫生說情況穩定了,明明阿哲日夜守在門口,陳姨和林溪寸步不離,可她隻要一閉眼,眼前就會浮現出那晚瘋狂砸門的身影,耳邊就會響起那些凶狠的叫囂。
她的手,始終緊緊貼在小腹上,指尖冰涼。哪怕安安每一次胎動都清晰有力,她依舊無法徹底安心,總覺得那份平靜是假的,是暫時的,下一秒,蘇曼妮的人就會再次出現。
林溪坐在床邊,削著蘋果,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,輕聲說:“婉秋,吃塊蘋果吧,很甜的。警方都說了,那些人都被抓了,蘇曼妮也被調查了,不會再有危險了。”
沈婉秋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很輕,卻帶著化不開的疲憊:“我知道……可我還是怕。”
她怕這隻是蘇曼妮的緩兵之計,怕對方還有後招,怕自己稍微放鬆警惕,就會再次陷入絕境。
這幾天,她幾乎不敢深睡,每次睡著都會驚醒,渾身冷汗,第一時間就是摸向肚子,確認安安還在,才能稍稍鬆口氣。
陳姨端著剛熬好的湯走進來,看著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,心疼地歎了口氣:“孩子,我知道你心裏怕,換誰經曆這些,都沒法一下子緩過來。但你要相信,惡有惡報,蘇曼妮已經被控製住了,翻不了浪了。”
“真的……翻不了浪嗎?”沈婉秋抬眼,眼底滿是不確定。
她太瞭解蘇曼妮的偏執和瘋狂了,對方不會這麽輕易認輸的。
就在這時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,阿哲走了進來,臉色比平時凝重了幾分。
“剛才警方那邊傳來訊息,”他沉聲道,“蘇曼妮找人頂了罪,她自己隻被拘留了幾天,就被保出去了。”
一句話,像一盆冰水,狠狠澆在沈婉秋的頭上。
她渾身一僵,臉色瞬間慘白,剛剛稍稍放下的心,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保出去了……
蘇曼妮還是出來了。
那是不是意味著,之前的一切,都隻是暫時的?
她還會再來,還會繼續不放過她和安安?
恐懼,像潮水般再次將她淹沒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她的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,小腹也隱隱傳來一絲不適,讓她瞬間臉色更加難看。
“她……她怎麽會被保出去?”林溪又氣又急,聲音都在發抖,“她做了那麽多壞事,怎麽能就這麽放了她!”
阿哲眉頭緊鎖:“她家裏動用了關係,證據鏈也還不夠完整,暫時隻能這樣。但警方已經加大了監控力度,她不敢輕易再動手。”
“不敢?”沈婉秋低聲重複,嘴角勾起一抹極苦的笑,“她為了對付我,連半夜闖門、派人鬧事都做得出來,還有什麽不敢的?”
她太清楚了,蘇曼妮一旦出來,隻會更加瘋狂,隻會用更陰狠的手段來對付她。
這一次,對方不會再隻是試探和恐嚇了。
陳姨連忙扶住她,語氣堅定:“婉秋,你別慌!就算她出來了又怎麽樣?我們還有阿哲,還有警方盯著,我們把你護得嚴嚴實實,她進不來!”
“對!”林溪也連忙附和,“我們再也不會讓她傷害到你和安安,大不了我們一直待在醫院,等你平安生下孩子再說!”
阿哲也看著她,眼神沉穩而有力:“沈小姐,你放心,我會加派人手,24小時守在醫院和小院。她敢再來,我絕不會讓她靠近你半步。”
一句句安慰的話,落在耳邊,卻無法驅散沈婉秋心底的寒意。
她知道,他們是真心想保護她。
可蘇曼妮的恨意太深,手段太毒,她不知道,這份守護,能擋得住多久。
她低頭,輕輕撫摸著肚子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卻異常堅定:“安安,別怕,媽媽會保護你。不管她再來多少次,媽媽都不會讓她傷害你。”
哪怕拚盡一切,她也要護住自己的孩子。
病房裏的氣氛,再次變得沉重。
陽光依舊透過窗戶照進來,卻暖不了沈婉秋冰涼的心。
風波從未真正平息,隻是暫時隱藏在了暗處。
蘇曼妮的陰影,依舊籠罩在她的頭頂,讓她片刻不得安寧。
而一場更凶險的較量,還在後麵等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