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,斜斜地灑在床沿,把空氣中的微塵照得清清楚楚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,成了病房裏唯一的背景音。
沈婉秋睜著眼,靜靜地望著天花板,一夜未眠。她的手始終輕輕貼在隆起的小腹上,一刻也不敢鬆開,彷彿這樣就能把所有的安全感都傳遞給肚子裏的孩子。安安很乖,胎動很輕,卻每一下都清晰地落在她的心尖上,提醒著她——為了孩子,她必須撐下去。
林溪趴在床邊,睡得並不安穩,眉頭緊緊皺著,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,顯然連夢裏都在為她擔心。陳姨天不亮就悄悄出了病房,去附近的早餐店熬了溫熱的小米粥,又買了清淡的小菜,想給她補點力氣。阿哲則守在走廊的拐角處,像一尊沉默而堅毅的守護神,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路過的人,生怕再有任何不速之客靠近。
沒過多久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,陳姨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,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。她看到沈婉秋醒著,連忙快步走到床邊,臉上露出一絲心疼又欣慰的笑。
“醒啦?餓不餓?我熬了小米粥,溫溫的,最養身子。”陳姨小心翼翼地把床搖起一個角度,又在她背後墊了個軟枕,讓她靠得舒服些。她開啟保溫桶,濃鬱的米香瞬間彌漫開來,盛出一碗熱氣嫋嫋的粥,遞到沈婉秋麵前,“快喝點,你昨天幾乎沒吃東西,再不吃,孩子也要跟著受委屈。”
沈婉秋看著陳姨布滿紅血絲的眼睛,又看了看碗裏溫熱的粥,鼻尖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她接過碗和勺子,小口小口地喝著,粥很軟、很糯,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裏,一點點驅散著身體裏的寒意。
“陳姨,溪溪,阿哲哥……”她放下勺子,聲音輕輕的,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鄭重,“這段時間,因為我,讓你們跟著擔驚受怕,還惹上這麽多麻煩,對不起。”
“傻孩子,說的什麽話!”陳姨立刻打斷她,伸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,語氣堅定,“自從你住進我們家,我們早就把你當成親閨女、自家人了。一家人,哪有怕麻煩的?保護你和孩子,是我們心甘情願的,你千萬別往心裏去。”
林溪被說話聲吵醒,猛地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卻用力點頭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:“對,婉秋!我們是最好的朋友,不管發生什麽事,我都不會丟下你一個人。蘇曼妮那個壞人想欺負你,先從我身上跨過去!”
阿哲也從走廊走進病房,身形挺拔,臉色沉穩,眼神裏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力量:“沈小姐,警方已經立案,正在全力追查昨晚鬧事的那夥人,蘇曼妮的相關資訊也在同步調查。隻要證據確鑿,她一定逃不掉法律的製裁。這幾天我就守在病房門口,半步不離開,誰也別想靠近你,傷害你和孩子。”
一句句樸實無華的話,沒有華麗的辭藻,卻像一束束微小卻堅定的光,一點點照亮沈婉秋心底那片死寂的黑暗。
她看著眼前這三個毫無血緣,卻願意拚盡全力守護她的人,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,這一次,不再是絕望和恐懼,而是滿滿的感動與暖意。
原來,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對抗。
原來,在這座陌生的小城裏,她還有可以依靠的家人和朋友。
還有肚子裏,那個正努力和她一起堅持的安安。
蘇曼妮處心積慮,一次次設計,想把她逼入絕境,想讓她崩潰,想讓她失去孩子。
可她偏不。
“謝謝你們……真的謝謝你們。”沈婉秋吸了吸鼻子,抬手擦去眼淚,眼底的空洞一點點褪去,重新燃起了光亮,帶著一股絕不低頭的韌勁,“我不會認輸的。為了安安,為了你們,我一定會堅強,一定會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。我不會讓蘇曼妮得逞,絕對不會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鏗鏘,像在心底立下了最堅定的誓言。
陳姨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,欣慰地笑了,眼眶卻忍不住發紅:“這就對了,好孩子!你這麽善良,這麽堅強,老天爺一定會保佑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。”
林溪也破涕為笑,緊緊握住她的手:“就是!婉秋最棒了!我們一起加油,等你出院,我們還像以前一樣,在院子裏曬太陽、聊天,誰也別想再打擾我們!”
阿哲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,也輕輕點了點頭,眼神更加堅定,轉身重新守在門口,用自己的身軀,為她築起一道堅實的屏障。
就在這時,負責她的護士走進病房,笑著來換藥,語氣輕快地帶來了好訊息:“恭喜你啊,剛才醫生看了複查結果,寶寶的心率已經穩定下來了,宮縮也明顯減輕,保胎效果特別好。隻要接下來好好臥床休息,絕對不再受刺激,保住孩子的希望非常大。”
這句話,像一劑最強的強心針,瞬間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沈婉秋整個人都僵住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直到護士再次笑著確認,她才猛地回過神,淚水再次洶湧而出,這一次,是絕處逢生的喜悅,是失而複得的慶幸。
她低頭,輕輕撫摸著小腹,聲音溫柔而堅定,一遍遍地呢喃:“安安,你真棒……媽媽就知道,你很堅強……我們一起加油,一定會好好的……”
陽光正好,透過玻璃窗,暖暖地灑在她的身上,也灑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絕望的陰霾,終於被這突如其來的好訊息,撕開了一道大大的口子。
蘇曼妮的恨意依舊濃烈,暗處的陰影還未完全散去。
但沈婉秋的心裏,已經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她不再是孤城無援,不再孤立無援。
有身邊人的守護,有肚子裏孩子的支撐,她有了對抗一切惡意的勇氣。
絕不低頭,絕不放棄。
她和安安,一定會好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