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秋近來最期待的,便是腹中寶寶的動靜。
六個月的身孕,胎動已經十分明顯,不再是輕輕的蠕動,而是會隔著肚皮,輕輕踢她一下,力道不大,卻帶著鮮活的生命力,總能輕易戳中她心底最軟的地方。
這天午後,陽光正好,陳姨搬了張搖椅放在院子裏,讓沈婉秋躺著曬太陽。她靠在椅上,身上蓋著薄毯,手裏拿著一本育兒書,卻沒看幾頁,注意力全被肚子裏的小家夥牽走了。
“又在鬧呢?”林溪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,笑著坐在她身邊,“剛還安安靜靜的,這會兒倒活潑起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沈婉秋的小腹便輕輕鼓了一下,像是在回應。
林溪眼睛一亮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輕輕覆在她的肚子上:“真的動了!好神奇啊。”
沈婉秋眉眼溫柔,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:“這幾天越來越活潑了,早上醒得比我還早,晚上也總鬧一會兒才肯睡。”
正說著,肚子裏的予安像是玩嗨了,連著輕輕踢了兩下,力道清晰地傳到手心。林溪驚喜地低呼一聲,抬頭看向沈婉秋:“他是不是能聽見我們說話呀?太可愛了。”
陳姨這時從屋裏走出來,手裏拿著一件剛縫好的小衣服,聽見兩人的對話,笑著走過來:“孩子六個月了,能聽見聲音了,以後多跟他說說話,出生了就跟你們親。”
她把小衣服遞到沈婉秋麵前,淡藍色的布料,上麵繡著小小的雲朵,針腳細密又柔軟。
“剛做好的,你看好不好看?”陳姨語氣裏帶著期待,“等予安出生,天氣也暖和了,正好能穿。”
沈婉秋接過小衣服,指尖輕輕摩挲著柔軟的布料,眼底滿是溫柔:“好看,陳姨手真巧。”
她把小衣服貼在小腹上,輕聲呢喃:“予安,你看,這是陳姨給你做的新衣服,喜不喜歡呀?”
像是聽懂了一般,肚子裏的小家夥又輕輕動了一下,像是在點頭。
三人都被這可愛的反應逗笑了,院子裏的笑聲清脆,混著陽光的暖意,格外溫馨。
沈婉秋靠在搖椅上,感受著腹中的胎動,看著眼前溫柔笑著的陳姨和林溪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花草香與陽光的味道,心裏滿是踏實與歡喜。
她曾以為,經曆過那些傷痛,她的世界隻會剩下灰暗與冰冷。可如今,在這座小城裏,有真心待她的親人,有貼心陪伴的朋友,還有腹中這個鮮活的小生命,每一天都被溫柔與歡喜填滿。
原來,人間真的值得。
那些曾經的傷痛,終究被小城的煙火與溫柔,一點點撫平,再也掀不起波瀾。
“婉秋,你現在的樣子,真的好溫柔。”林溪看著她,由衷地說道,“比以前開心多了。”
沈婉秋點點頭,眼底是化不開的暖意:“嗯,這裏很好,有你們,有予安,我很滿足。”
她低頭,輕輕撫摸著小腹,聲音溫柔又堅定:“予安,媽媽會一直陪著你,我們一起,在這個溫暖的地方,平安長大。”
肚子裏的小家夥安靜下來,像是在乖乖聽著她的話。
夕陽漸漸西斜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院子裏的花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,歲月靜好,不過如此。
千裏之外的城市,暮色降臨,華燈初上。
馬嘉祺坐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,看著窗外車水馬龍,眼底卻沒有一絲光亮。桌上的檔案堆了厚厚一疊,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,腦海裏全是沈婉秋的身影。
助理敲門進來,輕聲匯報:“先生,沈小姐下午在院子裏曬太陽,林小姐和陳姨都陪著她,寶寶胎動很明顯,她們都很開心。”
馬嘉祺沉默著,指尖無意識地收緊,骨節泛白。
開心。
這兩個字,像一根細針,輕輕紮進他的心底,不疼,卻密密麻麻地發酸。
他終於給了她安穩,卻再也沒有資格,參與她的歡喜。
他曾擁有過她全部的溫柔與愛意,卻親手將其碾碎,如今,隻能隔著千裏,聽著別人訴說她的幸福。
良久,馬嘉祺緩緩閉上眼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:“知道了。”
“繼續盯著,別讓任何人打擾她。”
他能做的,隻有這些了。
用一輩子的孤獨與悔恨,換她一世安穩,換她餘生歡喜。
小城的夜,溫柔又安靜。
沈婉秋躺在床上,林溪陪著她說話,陳姨端來一杯溫牛奶,看著她喝完,才放心地離開。
“快睡吧,明天早上我給你做你愛吃的豆沙包。”陳姨掖了掖她的被角,語氣溫柔。
沈婉秋點點頭,道了晚安。
林溪也熄了燈,躺在旁邊的小床上。
屋內一片安靜,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。
沈婉秋輕輕摸著小腹,感受著腹中寶寶平穩的動靜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,漸漸沉入夢鄉。
夢裏,沒有傷痛,沒有糾纏,隻有小城的煙火,溫暖的親人,還有一個軟糯可愛的寶寶,笑著朝她跑來。
歲月悠長,歲歲安暖,一切,都在慢慢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