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一早,沈婉秋醒來時,陽光已經鋪滿了床頭。
她伸手輕輕撫了撫小腹,嘴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。
“醒了?”林溪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,“我已經買好後天回小城的票了。”
沈婉秋接過水杯,指尖微暖:“這麽快?”
“不快了。”林溪坐在床邊,眼裏滿是期待,“這裏的事情都處理幹淨了,該扔的扔,該退的退,咱們早走早安心。”
沈婉秋望向窗外,這座城市曾給她無盡的傷害與絕望,如今,她終於可以毫無牽掛地離開。
沒有不捨,沒有留戀,隻有奔赴歸途的輕鬆。
“好。”她輕輕點頭,“我們回家。”
兩人開始慢悠悠收拾行李。
沒有大件物品,隻帶了日常衣物、孕期用品,還有陳姨之前寄來的那些小小的嬰兒衣服。
沈婉秋把一件件柔軟的小衣裳疊好,放進箱子裏,每一件都藏著暖意。
林溪指著玄關角落那個紙袋,隨口問:“這裏麵的東西,要不要一起收拾?”
紙袋裏,還放著馬嘉祺送來的嬰兒毯、小衣服,以及那張寫著希臘語告白的卡片。
沈婉秋淡淡掃了一眼,語氣平靜:
“不用了,留下吧。
不屬於我們的東西,不必帶走。”
一句話,輕描淡寫,卻徹底劃清了界限。
過去的人、過去的情、遲來的道歉與告白,全都留在這座城市裏,不再帶走一絲一毫。
林溪瞭然,笑著點頭:“聽你的,咱們隻帶開心走。”
傍晚,兩人最後一次下樓散步。
夕陽把天空染成暖橙色,風吹在臉上已經有了溫柔的暖意。
沈婉秋走得很慢,林溪輕輕扶著她。
“以後在小城,每天都能早起散步,陳姨還會給我們做早飯。”
“嗯,”沈婉秋輕聲應著,眼裏有光,“還能曬太陽,看星星,不用再擔心誰會突然出現。”
她抬手,輕輕覆在小腹上:
“予安,我們要回家了。
回那個沒有人會傷害媽媽,隻有人疼我們的地方。”
出發這天,天氣格外晴朗。
兩人拖著簡單的行李箱,走出公寓大門。
沈婉秋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住了許久的房子,沒有留戀,隻有釋然。
再見了,過去的傷痛。
再見了,馬嘉祺。
再見了,沈婉秋曾經支離破碎的時光。
電梯下降,車門關上,車子駛離小區。
她沒有回頭,一直望著前方。
林溪握著她的手,輕聲說:“別擔心,以後一切都會好起來。”
沈婉秋轉頭,對她露出一個幹淨又輕鬆的笑:
“我知道。
因為我有家了。”
與此同時,馬家集團頂樓辦公室。
馬嘉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海。
助理站在身後,低聲匯報:
“先生,沈小姐……今天離開市區,回小城了。”
馬嘉祺的背影猛地一僵。
良久,他才緩緩閉上眼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:
“知道了。”
“需要派人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他打斷,語氣平靜得可怕,“別跟著,別打擾。”
他終於肯承認——
她的世界,已經徹底不需要他了。
她的歸途,沒有他。
她的未來,沒有他。
她的平安喜樂,從此與他無關。
窗外陽光刺眼,他卻覺得渾身冰冷。
他擁有滔天權勢,卻留不住一個想好好愛他的人。
他擁有一切,卻輸掉了她。
車子駛離喧囂的城市,開往寧靜的小城。
路越來越寬,風越來越輕,空氣裏都是草木的清香。
沈婉秋靠在車窗上,看著不斷後退的風景,心裏一片安穩。
林溪笑著開口:“馬上就能見到陳姨啦,她肯定早就做好好吃的等著我們了。”
沈婉秋點點頭,眼底盛滿溫柔的期待。
她輕輕摸了摸肚子,在心裏輕聲說:
“予安,我們到家了。
從此,無風無浪,一生平安。”
車子向著陽光行駛,開往溫暖,開往新生,開往再也沒有傷害的遠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