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門鈴被輕輕按響。
林溪第一時間擋在沈婉秋身前,警惕地問:“誰?”
門外沒有聲音,隻傳來東西被輕輕放在地上的輕響,然後是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兩人對視一眼,林溪先透過貓眼往外看——走廊空無一人,隻在門口放著一個不大的禮盒袋。
“好像沒人了。”林溪皺眉,“會不會是……”
沈婉秋輕輕按住她的手:“開門看看。”
門拉開,門口果然放著一個幹淨的紙袋,沒有署名,包裝低調得看不出來曆。
林溪立刻把袋子拿進來,關好門鎖好,纔回頭道:“這裏麵不會有什麽問題吧?要不直接扔了?”
沈婉秋沉默了一下,輕輕搖頭。她大概猜到是誰了。
紙袋不重,開啟後,裏麵沒有奇怪的東西,隻有幾樣疊得整整齊齊的東西:
- 幾套用料極好的嬰兒小衣服,都是柔軟的淺色
- 一條薄薄的手工小毛毯,摸上去細膩又暖和
- 一份房屋轉讓書——是城郊那套她以前住過、很喜歡的小房子,轉到了她名下
而在檔案最下方,靜靜夾著一張小小的白色卡片。
林溪先拿起卡片,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咬了咬牙,才遞給沈婉秋。
沈婉秋垂眸,目光落在卡片上。
上麵沒有多餘的話,沒有道歉,沒有哀求,隻有一行手寫的、極輕極淡的外文:
沈婉秋 Σu0027 αγαπώ
是希臘語。
翻譯過來隻有三個字:
我愛你。
沒有落款,沒有日期,像一句遲了太久、又說不出口的懺悔。
指尖觸到那行字跡,沈婉秋隻是平靜地頓了頓,沒有顫抖,沒有動容,甚至眼底都沒有半分波瀾。
林溪在一旁氣得不輕:“馬嘉祺到底想幹什麽?都離婚了,還來這套!現在寫這個有什麽用?當初幹什麽去了!我現在就給他撕了——”
沈婉秋輕輕按住她的手,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。”
她聲音很輕,卻異常沉穩。
“他沒有上門,沒有糾纏,沒有逼我見他,也沒有提任何要求。這是他最後一點體麵。”
林溪不服氣:“可是他以前——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沈婉秋抬起眼,眼底無恨無怨,隻剩一片淡然,“我現在不恨他了,也不怨了。隻是不想再有牽扯。”
她伸手,把那套嬰兒衣服和小毛毯輕輕推到一邊,又將那張卡片與轉讓書疊在一起,放在紙袋最上層。
“東西留下吧。不是原諒,是沒必要為了他,再壞自己的心情。”
“房子轉讓書,你找時間幫我退回去。”
林溪看著她眼底徹底的平靜,慢慢鬆了口氣,重重點頭: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沈婉秋沒有再看那張卡片一眼。
一句遲來的“我愛你”,救不回被毀掉的信任,補不回受過的傷,更換不回從前那個滿心歡喜的沈婉秋。
現在的她,有予安,有林溪,有遠方小城的牽掛,有平靜安穩的生活。
早已不需要這三個字。
她把紙袋輕輕放在玄關角落,像是放下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。
“溪,我們出去走走吧。”
她忽然笑了笑,輕鬆又自然,“樓下的花開了,曬曬太陽。”
林溪立刻點頭,伸手挽住她:“走,我陪你。”
兩人換好衣服,手牽手出門,陽光灑在身上,溫暖明亮。
門口那袋東西、那張卡片、那句遲來的告白,沒有攪亂她們半分心緒。
樓下,微風輕拂。
沈婉秋慢慢走在小路上,抬手輕輕覆在小腹上,唇角彎起淺淡的笑意。
予安,你看。
媽媽沒有被過去纏住。
媽媽在好好生活,好好等你。
與此同時,馬家別墅。
馬嘉祺坐在書房裏,指尖冰涼。
助理低聲匯報:“先生,東西已經送到了,沈小姐她……收下了,沒有扔出來。”
馬嘉祺緩緩閉上眼,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,心底沒有半分歡喜,隻有無盡的苦澀。
他寫了那句藏了無數日夜的話,卻連名字都不敢留。
他知道,這三個字來得太晚,太輕,太無力。
無力到,連讓她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聲音沙啞得厲害,一字一句,像在給自己判下終身徒刑,
“以後……不要再送了。”
“再也不要,打擾她的生活。”
從此,他能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,
就是徹底消失。
窗外陽光再暖,也照不進他親手荒蕪的心底。
那句遲來的“我愛你”,最終,隻變成了他一個人的,餘生遺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