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很久,沈婉秋的指尖還輕輕貼在小腹上,一遍又一遍默唸著那個名字。
沈予安。
每念一次,心裏就多一分安穩。
林溪坐在她身邊,沒多打擾,隻是默默把紙巾推到她手邊,陪著她安靜坐著。
陽光慢慢爬過地板,房間裏暖得讓人安心。
過了好一會兒,沈婉秋才緩緩抬起頭,眼底的濕意已經淡去,隻剩下一片清亮。
“溪,”她輕聲開口,“幫我個忙吧。”
“你說,什麽我都幫你。”
“陪我整理一下東西。”
她看向臥室的方向,語氣平靜得很,“把以前的……都清掉。”
林溪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什麽。
那些還留在櫃子深處、屬於馬嘉祺的東西;那些兩人曾經共用的物件;那些帶著過去痕跡的衣物、禮物、甚至小擺件……
以前沒力氣處理,現在,她終於願意親手和過去告別。
兩人起身走進臥室。
開啟衣櫃,一側還掛著幾件男士襯衫,是馬嘉祺以前落下的,料子昂貴,款式簡潔,卻處處透著冰冷的距離感。
林溪伸手就要拿下來:“我這就打包丟掉,看著就煩。”
沈婉秋卻輕輕拉住她,搖了搖頭。
她自己上前,指尖輕輕拂過那冰涼的布料,沒有留戀,沒有刺痛,隻有一種徹底釋然的平淡。
“不用丟,整理好,讓人送回去吧。”
她語氣淡淡,“一碼歸一碼,離婚了,不該留的,就還回去。”
不糾纏,不記仇,也不刻意報複。
她隻是,不想再讓任何和他有關的東西,占著自己的空間。
林溪點點頭: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兩人一起動手,把所有屬於馬嘉祺的東西一一歸攏:袖釦、領帶、筆記本、偶爾留下的外套……
不多,卻每一樣都提醒著一段壓抑的時光。
沈婉秋動作很穩,臉上沒什麽表情,像是在處理一堆再普通不過的舊物。
直到她拉開最底層的抽屜,看到一個被遺忘的小盒子。
開啟,裏麵是一枚早就過期的情侶款手鏈,還有一張她當年隨手寫的便簽,字跡青澀又軟:
“希望以後每天都能好好的。”
林溪湊過來一看,瞬間緊張:“要不我幫你扔了——”
沈婉秋卻輕輕笑了一下,很輕,很淡。
她拿起那張便簽,看了一眼,然後慢慢摺好,放進準備好的收納袋裏,和其他舊物放在一起。
“不用。”
她聲音平靜,“這是以前的沈婉秋寫的,不是現在的我。
留著,不是懷念,是提醒自己——以後要真的好好的。”
林溪看著她,眼眶一熱,沒再說話,隻是默默加快手上的動作。
不到一個小時,所有屬於過去的東西都被整齊打包好,堆在門口,像一座小小的、即將被送走的回憶廢墟。
關上門的那一刻,沈婉秋輕輕靠在門板上,長長吐了一口氣。
像是把這幾年所有的壓抑、委屈、不安,全都吐了出去。
房間一下子空了不少,卻也亮堂了不少。
風從陽台吹進來,帶著淡淡的陽光味道。
林溪走到她身邊,輕輕抱了抱她:“都過去了,婉秋。”
沈婉秋點點頭,回抱住她,聲音輕而堅定:
“嗯,過去了。”
她抬眼,看向窗外遼闊的天空,嘴角慢慢揚起一抹輕鬆的笑意。
沒有沉重,沒有偽裝。
“以後這裏,隻有我們。
隻有我,和你,和予安。”
林溪眼眶一紅,笑著點頭:
“對,隻有我們。
以後的每一天,都隻會越來越好。”
舊物已清,心事歸零。
從前種種,至此封緘。
她的人生,終於要真正為自己而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