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律師電話,房間裏安靜得嚇人。
林溪攥著手機,氣得指尖都在發抖,看向沈婉秋的眼神又慌又心疼:
“婉秋,對不起……我沒想到他們全都不敢接,早知道我就多托幾個人……”
沈婉秋輕輕搖了搖頭,拉過她的手,聲音平靜得不像話:
“不怪你,是我早該想到,馬嘉祺會來這一手。”
他從來都是這樣。
道理講不過,就用權勢壓;壓不住,就用手段堵。
以為把她所有路都封死,她就走投無路,隻能回頭求他。
林溪眼眶發紅,咬牙道:
“那怎麽辦?難道就這麽算了?讓他一直拖著你?”
“不算。”
沈婉秋抬眼,眸底一片清冷堅定,
“我剛才就說了——本地律師不敢接,我們就找外地的。
大律所怕他,總有小律所不怕;
城市裏的怕得罪人,總有隻認法理不認人的。”
林溪一怔:“可我們人生地不熟,怎麽找……”
“不用怕。”
沈婉秋深吸一口氣,指尖輕輕覆在小腹上,像是在給自己打氣,
“第一,我們整理所有證據:他騙我回來的聊天記錄、當時的證人、他毀我爺爺墓地的事、他長期冷暴力、今天抱著我不放的威脅……全部整理好,備份三份。”
“第二,你繼續聯係律師,不要提馬嘉祺是誰,先把案情說完,等對方確定接案,再說真名。”
林溪眼睛亮了點:“這辦法好!先讓他們接了,再知道是馬嘉祺,總不能臨時反悔丟職業道德!”
沈婉秋微微點頭,語氣冷了幾分:
“第三,他不是喜歡用勢力壓人嗎?真逼到絕路,我就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捅出去。”
林溪一驚:“你要……曝光?”
“是。”
沈婉秋眼神沒有半分退縮,
“他在乎名聲,在乎地位,在乎馬家的臉麵。
他能隻手遮天一時,遮不住天下人的嘴。
真到了法庭都進不去的那一天,我就讓所有人都看看,
高高在上的馬先生,是怎麽逼走懷孕妻子、毀人祖墳、用權勢逼人走投無路的。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,輕卻刺骨:
“馬嘉祺想逼我回頭,我偏不。
他越攔著,我越要離。
我就算拚了這條命,也絕不會讓我和孩子,活在他的陰影裏。”
林溪看著她,心裏又酸又震撼。
從前那個溫柔心軟的婉秋,被傷透之後,硬起來,竟比誰都決絕。
她重重握住沈婉秋的手,用力點頭:
“好!我陪你!
大不了我們一起鬧到底!
我就不信,這世上沒有公道!”
就在這時,沈婉秋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。
陌生號碼,可她隻看一眼,就知道是誰。
林溪也緊張起來:“是……他?”
沈婉秋盯著螢幕,沉默幾秒,緩緩接起,沒有說話。
電話那頭,傳來馬嘉祺低沉又帶著一絲篤定的聲音,像在宣判,又像在等她服軟:
“婉秋,律師都不肯幫你,對不對?”
“我早就說過,你走不掉的。”
“回到我身邊,我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,我們好好過日子……不好嗎?”
他以為,她無路可走,就會認輸。
沈婉秋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隻剩一片冰寒。
她對著電話,輕輕開口,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:
“馬嘉祺,你聽清楚。”
“就算沒有一個律師肯幫我,就算我自己上法庭,我也要跟你離婚。”
“你嚇不倒我,也困不住我。”
“這婚,我離定了。”
說完,她直接結束通話,拉黑號碼。
手機螢幕一暗。
房間裏,兩道身影並肩坐著,眼前路雖難,心卻越來越穩。
馬嘉祺以為他贏了。
他不知道,他這一逼,
徹底把沈婉秋最後一點念想,全部碾碎,
也把自己,徹底推到了再無挽回的地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