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馬家之後,沈婉秋暫時住在林溪幫她安排的公寓裏。
不大,卻幹淨安穩,沒有那些冰冷的算計和壓抑,終於像個能安心落腳的地方。
沈婉秋坐在沙發上,輕輕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,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。
經曆了那麽多,她早就沒了眼淚,隻剩下一定要離開的決心。
林溪坐在她身邊,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裏又疼又氣。
“你放心,婉秋,這婚一定離得成。我現在就聯係我認識最厲害的離婚律師,咱們不跟他多廢話,直接走程式。”
沈婉秋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很輕:
“麻煩你了,溪。”
“跟我還說這個?”林溪瞪她一眼,立刻拿出手機,翻出號碼撥了過去。
電話很快接通。
林溪盡量讓語氣沉穩:
“張律師,我是林溪,有件事想請您幫忙,是離婚訴訟。”
律師態度還算客氣:
“林小姐您好,您說一下大概情況,我先瞭解一下。”
“女方現在懷孕期間,感情徹底破裂,男方有長期精神冷暴力、欺騙、損毀女方親人墓地,還一直拖著不肯簽離婚協議,我們想直接起訴。”
律師認真記錄,隨後問道:
“方便說一下男方是誰嗎?涉及到背景,我要先評估案子能不能接。”
林溪看了沈婉秋一眼,深吸一口氣,直白開口:
“男方是馬嘉祺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好幾秒。
原本還算溫和的語氣,瞬間變得為難又客氣:
“……林小姐,不好意思。”
林溪一愣:“張律師,您什麽意思?”
律師歎了口氣,語氣直白又無奈:
“林女士,不是我不幫,是馬嘉祺那個勢力,我們真的沒辦法幫到你。”
林溪瞬間拔高了聲音,又怕嚇到沈婉秋,隻能壓著怒火:
“什麽叫沒辦法?他犯法了、傷人了,還不能起訴了?”
“我知道您委屈,我也理解。”律師聲音充滿歉意,“但馬先生在本地的人脈和實力,您應該比我清楚。我們這種律所,接了這個案子,不用開庭,先被他弄得開不下去了。”
“不光是我們,業內稍微有點規模的律所,隻要一聽是馬嘉祺的離婚官司,沒人敢接。”
林溪僵在原地,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她握著手機,指尖發涼,轉頭看向沈婉秋,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。
沈婉秋看著她的表情,心裏已經明白了大半。
她輕輕開口,聲音很淡,卻異常清醒:
“是不是……沒人敢接?”
林溪嘴唇一顫,眼眶瞬間紅了,愧疚又心疼:
“婉秋……他們說,馬嘉祺勢力太大,沒人敢得罪他……”
沈婉秋垂眸,看著自己的小腹,沉默了很久。
沒有意外,沒有崩潰。
她早就該想到的。
馬嘉祺那樣的人,怎麽可能輕易讓她順利脫身。
用錢,用權,用勢力,把她所有的路,全都堵死。
可越是這樣,她越是清醒。
她抬起頭,眼底沒有絲毫軟弱,反而多了一絲冷硬的堅定。
她輕輕握住林溪的手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股絕不低頭的勁:
“溪,別怕。”
“他能堵住所有律師,還能堵住天嗎?”
“本地不行,我們就找外地的。
正規渠道不行,我們就往上找。”
“就算全世界都幫不了我,這婚,我也離定了。”
“我就是死,也不會再回馬家,不會再留在他身邊。”
林溪看著她眼底的光,狠狠咬牙,擦了擦眼角:
“好!我陪你!
他能隻手遮天一次,不能遮一輩子。
我們慢慢找,總有不怕他、肯講公道的人!”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可沈婉秋的心裏,卻沒有熄滅那一點光。
馬嘉祺以為,用勢力壓下來,她就會怕,就會回頭,就會乖乖回到他身邊。
他錯了。
這一次,她隻會更狠,更絕,更不會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