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頭的濕意越來越重,馬嘉祺的哭聲壓抑得近乎窒息,卻始終不敢用力抱她。
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,能感覺到她心底毫無波瀾的冷漠,每一寸都在提醒他——他把她傷得有多徹底。
“婉秋……我真的不能失去你……”
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嘴唇輕輕貼在她肩頭,連呼吸都帶著顫抖,
“你再給我一次機會,就一次……我用一輩子彌補,我給你爺爺重修墓地,我跪到他老人家原諒我為止……你要我怎麽做都可以,別離開我……”
沈婉秋閉著眼,指尖冰涼。
重修墓地?下跪懺悔?
多麽可笑。
人都不在了,墳都被他平了,現在做這些,不過是為了讓他自己心安罷了。
“你做什麽,都晚了。”
她一字一頓,沒有絲毫溫度,
“馬嘉祺,我最後說一次,鬆開我。”
他依舊不肯,手臂隻是更小心地貼著她,近乎哀求:
“我不鬆……我鬆開你就走了……我不能放你走……”
沈婉秋徹底失去耐心。
她不再掙紮,隻是冷冷開口,一句話,擊碎他所有幻想:
“你再不鬆開,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爺爺。”
馬嘉祺渾身一震。
馬家老爺子。
那個對他失望透頂、一心護著沈婉秋的老人。
他瞬間僵在原地,環著她的手臂,控製不住地發顫。
他不怕她恨,不怕她罵,不怕她鬧,可他怕爺爺。
他更怕,爺爺知道他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騙她回來,會徹底對他絕望,會真的再也不幫他,甚至把他趕出馬家。
沈婉秋感覺到他的鬆動,繼續冷冷道:
“你要是真的想讓我徹底恨你,想讓爺爺再也不認你這個孫子,你就繼續抱著。”
“我說到做到。”
沉默,死一般的沉默。
馬嘉祺的呼吸停了幾秒,手臂一點點、無力地、緩慢地鬆開。
指尖從她的衣擺滑落,那一瞬間,他像是失去了整個世界。
沈婉秋沒有回頭,連一眼都沒有再看他。
她抬手,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肩膀,彷彿要拂去什麽髒東西。
林溪立刻上前,穩穩扶住她,滿眼心疼與護著:“婉秋,我們走。”
沈婉秋輕輕點頭,腳步平穩,一步步走向門口。
陽光灑在她身上,溫暖而明亮,像是在迎接她走向新生。
馬嘉祺僵在原地,看著她決絕的背影,再也沒有上前的勇氣。
他隻能站在那裏,渾身冰冷,心髒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塊,痛得無法呼吸。
就在她即將踏出大門的那一刻,他啞著嗓子,用盡全身力氣,絕望地喊了一聲:
“婉秋!”
沈婉秋腳步頓都沒頓。
“離婚協議,我會讓人送過來。”
她聲音輕飄飄傳來,不帶一絲感情,
“你最好,乖乖簽了。”
“不然,我們法庭見。”
話音落下,她徹底走出了這扇大門。
“砰——”
門被輕輕關上。
也關上了他所有的希望,所有的念想,所有的未來。
馬嘉祺緩緩癱軟在地,雙手插進頭發裏,終於再也忍不住,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哭。
他親手,把他的全世界,徹底弄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