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秋轉身就往門口走,每一步都走得決絕,沒有半分回頭。
林溪緊隨其後,時刻護著她,生怕馬嘉祺再做出什麽偏激的事。
可癱跪在地上的男人,在眼睜睜看著她就要徹底走出自己視線的那一刻,所有的理智瞬間崩斷。
他不能讓她走。
絕對不能。
馬嘉祺猛地撐著地麵起身,膝蓋因為長時間跪地而發麻發軟,他幾乎是踉蹌著、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。
下一秒——
他從身後,輕輕、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沈婉秋。
手臂不敢收緊,不敢用力,隻是虛虛地環著她,刻意避開她隆起的小腹,指尖微微發顫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生怕擠到孩子,傷到她半分。
這一抱,積攢了無數個日夜的思念、悔恨、恐慌與不捨,全都湧了上來。
“婉秋……別出去……”
他把臉輕輕埋在她的肩窩,聲音沙啞破碎,帶著止不住的哽咽,
“我不讓你走……我不能讓你走……”
“我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,你怎麽罰我都行,別離開我,別帶著孩子離開我……”
他抱得極輕,輕得像是抱著一碰就碎的珍寶。
曾經那麽強勢霸道的人,此刻連擁抱都不敢用力,隻剩下滿心的小心翼翼和恐懼。
沈婉秋被他突然抱住,身體瞬間僵住,心底湧上一陣生理性的不適和寒意。
她閉了閉眼,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
“馬嘉祺,鬆開。”
“我不鬆……”他搖頭,眼淚浸濕了她的衣料,聲音卑微到極點,
“我鬆開你就走了……我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婉秋,我怕……”
“你怕?”沈婉秋輕笑一聲,笑得淒涼又冰冷,
“你現在知道怕了?當初你傷我、欺我、毀我爺爺墓地的時候,怎麽不怕?”
“你用爺爺病重騙我回來的時候,怎麽不怕?”
她抬手,想要掰開他的手臂,卻被他更小心地護著,依舊不敢用力,隻是固執地不肯放開:
“我混蛋,我不是人,你罵我打我都行,別離開我,孩子不能沒有爸爸……”
林溪看不下去,上前厲聲嗬斥:
“馬嘉祺你放開她!她現在懷著孕,經不起你這樣折騰!”
可馬嘉祺像是聽不見,隻是死死地、輕輕地抱著沈婉秋,一遍遍地重複:
“老婆,別走……留下來,我這輩子給你做牛做馬,我彌補你,我贖罪……你別去找別人,別讓孩子喊別人爸爸……”
提到這句話,他的聲音徹底崩裂,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慌。
他一想到她會嫁給別人,一想到孩子叫別人爸爸,他就痛得快要發瘋。
沈婉秋感受著身後男人顫抖的身體和壓抑的哭聲,心硬如鐵。
再多的悔恨,也換不回過去。
再多的道歉,也抹不掉已經造成的傷害。
她緩緩開口,每一個字都清晰、冰冷、不留餘地:
“馬嘉祺,你弄清楚。”
“不是我要離開你,是你早就把我推開了。”
“我今天走出這扇門,就再也不會回來了。”
“你要麽,現在鬆開我,好聚好散,簽了離婚協議。”
“要麽,就逼我恨你一輩子。”
話音落下,她不再掙紮,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。
可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冷漠和決絕,卻讓馬嘉祺渾身發冷。
他知道,這一次,她是真的,不會再回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