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馬嘉祺麵如死灰、渾身顫抖的模樣,沈婉秋的心,早已痛到麻木,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。
她隻想立刻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,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牽扯。
可她剛一轉身,手腕還沒被碰到,身前的男人卻直直地、毫無預兆地跪了下去。
“咚”的一聲,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。
沈婉秋嚇了一跳,下意識護著肚子後退一步。
馬嘉祺就那樣跪在她麵前,仰著頭看她,眼眶通紅,淚水終於控製不住地滾落,一貫高傲的人,此刻卑微到了塵埃裏。他伸手,死死攥住她的裙擺,不敢用力,卻又怕一鬆手,她就徹底消失。
“老婆……婉秋……別走好嗎……”
“別離開我,不能帶著孩子離開我……”
“別不要我,求求你了……”
他聲音破碎,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,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。
“孩子不能沒有爸爸……他不能沒有完整的家庭……婉秋,看在孩子的份上,別丟下我……”
他這輩子,從未如此狼狽,從未如此低聲下氣,從未這樣跪在任何人麵前。
可此刻,他什麽都顧不上了。
尊嚴、臉麵、驕傲,全都比不上她和孩子重要。
隻要她肯留下,他做什麽都願意。
林溪在一旁看得又氣又心疼,上前想拉開他:“馬嘉祺你放開!你別逼她了!”
馬嘉祺卻像沒聽見,隻是死死盯著沈婉秋,滿眼都是哀求。
沈婉秋垂眸,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這個男人。
曾經冷漠、高傲、不可一世的馬嘉祺,如今哭得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。
可她心裏,隻剩下一片冰涼。
她輕輕吸了一口氣,聲音平靜得可怕,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刀,精準地紮進他最痛的地方:
“完整的家庭?”
“馬嘉祺,你現在知道孩子需要爸爸了?”
“你當初冷漠我的時候、忽視我的時候、傷我的時候、鏟平我爺爺墳的時候,怎麽沒想過今天?”
她頓了頓,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:
“離婚協議,你趕緊簽了吧。”
馬嘉祺渾身一震,猛地搖頭,眼淚掉得更凶:“不……我不簽……我不離婚……婉秋我不離婚——”
“你必須簽。”
沈婉秋的聲音沒有半點商量,平靜得讓他恐懼。
她看著他,輕輕開口,說出了最讓他崩潰的話:
“你放心,我們離婚以後,我可以讓你的孩子,去喊別人爸爸。”
“我也可以找一個真心對我好、疼我、護我、不會讓我受半點委屈的男人嫁了。”
“我會跟他好好過日子,安安穩穩,平平淡淡,一輩子都不再想起你。”
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馬嘉祺的心上。
孩子喊別人爸爸……
她嫁給別人……
跟別人好好過日子……
他甚至不敢去想象那個畫麵。
馬嘉祺臉色慘白如紙,渾身劇烈地顫抖,抓著她裙擺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,指節凸起,痛苦到了極致。
“不要……婉秋……你別這麽對我……”
“我不能失去你……不能失去孩子……你不能這麽狠心……”
沈婉秋垂眸,看著他,眼神淡漠,沒有一絲心軟。
“馬嘉祺,狠心的人從來不是我。”
“是你親手,把我所有的愛、所有的期待、所有的善良,全部碾碎了。”
“現在,輪到你嚐一嚐,什麽叫絕望了。”
她微微用力,一點點抽回自己的裙擺。
這一次,馬嘉祺再也沒有力氣抓住,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衣角從指尖滑落。
他癱跪在地上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靈魂,隻剩下無盡的崩潰和悔恨。
沈婉秋不再看他一眼,轉身,一步一步,堅定地走向門口。
陽光從門外照進來,落在她身上,像是一條通往新生的路。
而她身後,那個長跪不起的男人,終將困在他自己親手築成的地獄裏,永世不得解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