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小城的醫院就透著溫和的煙火氣。
林溪小心翼翼扶著沈婉秋,慢慢走進產科門診。沈婉秋今天穿了件寬鬆的淺色係衣服,五個月的小腹已經很明顯,整個人透著柔和的母性光輝。
“別緊張,就是常規檢查,醫生都很溫柔的。”林溪輕聲安撫。
沈婉秋點點頭,指尖卻不自覺輕輕貼在肚子上。其實她不慌,隻是期待。
輪到她時,醫生笑著讓她躺下,拿起胎心儀。
不一會兒,儀器裏傳來規律又有力的小心跳聲。
咚、咚、咚——
清脆、鮮活,一下下敲在心上。
沈婉秋瞬間屏住呼吸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這是她的孩子,是她的安安。
“胎心很穩,寶寶發育得很好,你放寬心,保持心情舒暢,比什麽都強。”醫生語氣和善,“看得出來,你身邊有人好好照顧你。”
林溪在一旁笑著:“我們都把她當寶貝呢。”
沈婉秋望著螢幕上小小的輪廓,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,心裏被填得滿滿當當。
沒有恐懼,沒有不安,沒有誰的冷眼與束縛。
隻有安心,隻有期待,隻有即將做母親的柔軟。
她在心裏輕輕說:
安安,你看,媽媽很安全,你也很安全。
我們會一直這樣好好的。
檢查完,兩人剛走出診室,就碰到了之前認識的鄰居阿姨。
“婉秋來產檢啦?怎麽樣,寶寶乖不乖?”
“都挺好的,阿姨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,回頭我給你燉點補湯,懷孕可不能虧著自己。”
一句句關心,樸實又滾燙。
沈婉秋被暖意裹著,走在陽光下,連腳步都輕了。
她這輩子,從未如此心安。
同一時刻,另一座城市的私人醫院裏,氣氛冰冷壓抑。
馬嘉祺坐在空無一人的VIP產科診室,麵前是沈婉秋以前所有的產檢報告。
他一張一張翻著,指尖發抖。
那時候,他要麽忙,要麽冷著臉,陪她來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直到她走了,他才瘋狂地把這些報告全部收集起來,一遍遍地看。
助理站在一旁,低聲道:“馬總,我們查到……沈小姐今天在外地一家醫院做產檢,具體情況還沒拿到,但醫生說,母子平安。”
“平安……”
馬嘉祺重複這兩個字,心髒猛地一縮,又酸又燙,又疼得窒息。
他終於知道,她和孩子都好好的。
有人陪她產檢,有人護著她身體,有人給她溫暖。
有人,替他完成了所有他本該做的事。
而他,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。
他甚至想象得到那個畫麵——
她躺在檢查床上,聽著寶寶的心跳,眼睛紅紅的,卻笑得溫柔。
那裏麵,沒有他。
“她……開心嗎?”馬嘉祺啞聲問。
助理頓了頓,如實說:“應該……過得很安穩,身邊很多人照顧她。”
安穩。
這兩個字,徹底擊垮了他。
馬嘉祺緩緩放下產檢單,往後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。
眼底一片死寂的灰。
她在人間煙火裏,產檢心安,歲月溫柔。
他在冰冷空蕩中,手握報告,舊夢成空。
他連分享她生命裏最重要一刻的資格,都沒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