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城的傍晚,天邊染著溫柔的橘粉。
沈婉秋坐在陽台的小藤椅上,手裏捧著一本故事書,輕聲念著。
風輕輕吹過,帶著樓下花草的淡香,安靜得能聽見心跳。
忽然,小腹輕輕一動。
很輕,卻清晰得讓她整個人都頓住。
沈婉秋下意識屏住呼吸,手掌輕輕貼上去。
沒過幾秒,又是一下,像小拳頭輕輕碰了碰她的掌心。
是胎動。
她眼睛瞬間就紅了,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往上彎,又哭又笑,聲音軟得發顫:
“安安……是你嗎?”
“媽媽在呢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清晰地感受到孩子的存在,
不是冰冷的檢查資料,不是旁人的叮囑,
而是真真切切、血脈相連的暖意。
林溪端著水果走出來,看見她的模樣,立刻放輕腳步:
“怎麽了?”
“他動了。”沈婉秋抬頭,眼底亮晶晶的,全是初為人母的溫柔,“剛剛,真的動了。”
林溪也跟著笑了,蹲在她身邊,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:
“真的?我摸摸……”
兩人就那樣安靜地坐著,感受著肚子裏那一點微弱又鮮活的動靜。
樓下,鄰居家的飯菜香飄上來,小孩的笑聲遠遠傳來,
人間煙火,溫柔得不像話。
沈婉秋輕輕摸著肚子,心裏無比篤定:
她不走了。
這裏,就是她和安安的家。
沒有糾纏,沒有傷害,隻有安穩與溫柔。
那些黑暗的過去,她不會再回頭。
與此同時,馬嘉祺回到了那座空蕩蕩的別墅。
從前他覺得這裏大得氣派,
現在隻覺得冷得刺骨。
他一步步走上樓梯,推開沈婉秋曾經住過的臥室。
一切都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,
床頭放著她沒看完的書,衣櫃裏還掛著她的幾件衣服,
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她淡淡的氣息。
馬嘉祺走進去,輕輕坐在床邊,
指尖拂過她睡過的枕頭,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什麽。
他忽然想起,很久之前,
她也曾這樣坐在床邊,小心翼翼地看著他,
小聲說:“嘉祺,以後我們的寶寶,會不會很乖……”
那時候他隻顧著煩,隻顧著冷著臉,
連一句像樣的回應都沒有。
如果時間能重來……
他閉上眼,心髒密密麻麻地疼。
可時間,從來不會重來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,
是助理發來的訊息:
【馬總,沈小姐的離婚協議書,律師已經第三次催促了。】
【她態度很堅決,一定要離。】
馬嘉祺看著那行字,手指微微顫抖。
爺爺不告訴他地址,
她不肯接他電話,
連離婚,都逼得這樣決絕。
他緩緩靠在床頭,望著天花板,
一貫強勢冷硬的男人,此刻連嘶吼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終於明白——
當她感受到第一次胎動的時候,
心裏想的,唸的,盼的,
全都沒有他。
她的溫柔,她的歡喜,她的未來,
都已經被別人好好守護,
與他無關。
窗外的天一點點黑下去,
房間裏沒有開燈,隻剩一片死寂的暗。
馬嘉祺抬手,捂住眼睛,
聲音輕得像歎息,帶著徹底的絕望:
“婉秋……
恭喜你,終於安穩了。”
“也恭喜我……
徹底失去你了。”
她在人間,迎接新生命的溫柔。
他在空房,守著回憶,心死成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