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透過輕薄的窗簾,溫柔地灑在床頭。
沈婉秋是被暖意烘醒的。
沒有突如其來的驚醒,沒有夜半的噩夢,沒有一睜眼就繃緊的神經。
她就那樣安安穩穩地,一覺睡到了自然醒。
身邊的床榻還帶著餘溫,林溪昨晚陪她擠在一張床上,怕她夜裏不舒服。
沈婉秋輕輕動了動身子,下意識地抬手,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五個月的身孕,已經能隱約感受到那一點微弱的存在。
她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極輕、極軟的笑意,聲音低得像呢喃。
“安安,早安。”
這是她來到這座陌生城市的第三天。
沒有馬嘉祺,沒有那些窒息的束縛,沒有隨時會降臨的冷臉與指責。
隻有林溪,隻有安靜,隻有她和她的孩子。
林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見她醒了,立刻撐起身子,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。
“醒啦?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昨晚睡得好不好?”
“很好。”沈婉秋聲音輕柔,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平靜,“我好久……沒睡得這麽踏實了。”
不用再猜他今天心情如何,不用再怕哪句話說錯惹他不快,不用再在深夜裏睜著眼等到天亮。
這裏的空氣都是自由的。
她輕輕撫摸著小腹,眼底盛滿溫柔。
“安安,以後我們就在這裏生活,好不好?
沒有人能再傷害媽媽,也沒有人能再打擾我們。”
林溪看著她這副終於卸下重擔的模樣,心裏又酸又軟,伸手輕輕抱住她。
“別怕,有我在。
以後誰也找不到你,誰也不能再讓你受委屈。”
沈婉秋靠在她肩上,閉上眼,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原來安穩,是這樣的感覺。
另一邊。
馬氏集團頂層,書房的門被猛地從裏麵拉開。
男人一身黑色襯衫,領口敞開,眼底布滿嚇人的紅血絲,下巴冒出青色胡茬,一夜之間,像是老了好幾歲。
“找到了沒有!”
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,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戾。
助理嚇得渾身一僵,低著頭不敢抬頭:“馬總,我們查了所有車站、機場、高速口,沈小姐像是……憑空消失了一樣。”
“憑空消失?”馬嘉祺笑了一聲,那笑聲卻比哭還難聽,“這麽大一個人,怎麽可能憑空消失!”
他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領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提起來。
“我給你們的時間還不夠嗎?
掘地三尺,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!”
“她懷孕五個月,她身體不好,她一個人在外麵……你們想讓她出事嗎!”
提到“懷孕”兩個字,他眼底的瘋狂才稍稍摻進一絲慌亂。
他一想到沈婉秋孤身在外,無人照料,心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上氣。
是他逼走她的。
是他把她嚇得連家都不敢回。
“全城封鎖,所有監控,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,全部查!”
馬嘉祺鬆開手,踉蹌著後退一步,扶著冰冷的牆壁,“我不管付出什麽代價,我一定要找到她。”
他不能失去她。
更不能失去她肚子裏的孩子。
那是他的安安。
那是他和她的孩子。
助理看著他這副瀕臨崩潰的模樣,低聲道:“馬總,老爺子那邊……已經在走法律程式了。”
這句話,像最後一根稻草,狠狠砸在馬嘉祺的心上。
他猛地抬頭,眼底一片猩紅。
“法律程式?”
“我不簽,誰也別想讓我們離婚!”
“沈婉秋是我的妻子,一輩子都是!”
他瘋了一樣,掏出手機,一遍又一遍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聽筒裏,永遠隻有冰冷的女聲——
【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】
關機。
一直關機。
她是真的,打算徹底從他的世界裏消失。
馬嘉祺靠在牆上,緩緩滑坐下去。
陽光照在他身上,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寒。
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——
這一次,
她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而他,連她在哪裏,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