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讓人把離婚協議送過來的時候,馬嘉祺正把自己關在書房裏,整整一天一夜,沒吃沒喝。
檔案袋被助理小心放在桌上,薄薄一疊,卻重得能壓垮人。
馬嘉祺盯著那幾個字——離婚協議書,視線久久無法移開,瞳孔一點點收縮,指尖冰涼到發麻。
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。
彷彿隻要不開啟、不簽字,他和沈婉秋之間,就還不算徹底結束。
助理站在一旁,大氣都不敢喘:“馬總,老爺子那邊說,給您三天時間,無論您願不願意,流程都會走下去。”
馬嘉祺緩緩抬眼,眼底布滿紅血絲,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誰讓你們送過來的?”
“是……是老爺子親自安排的。”助理頓了頓,小聲補充,“老爺子還說,協議裏財產條款已經全部擬好,沈小姐應得的一分不少,全部轉到她名下,隻求您……放過她。”
放過她。
這三個字,狠狠紮進馬嘉祺的心髒。
他猛地伸手,一把抓過那份協議,用力扯開。
紙張嘩啦啦作響。
每一條條款,都寫得清清楚楚:
- 雙方自願解除婚姻關係
- 無財產糾紛
- 無後續牽扯
- 自此一別,兩不相幹
幹淨利落,像是要把他從她的人生裏,徹底剔除。
馬嘉祺的視線,停留在最後那兩行簽名處。
左邊是沈婉秋。
右邊,空著,等著他落筆。
可他握著筆,指尖劇烈顫抖,怎麽都落不下去。
一簽下去,他就真的失去她了。
不是鬧脾氣,不是暫時分開,不是爺爺在嚇唬他。
是法律上,是事實上,是人生裏,她再也不是他的妻子。
是他親手,把最後一點把她留在身邊的資格,都掐斷了。
“我不簽。”
馬嘉祺猛地把筆摔在桌上,聲音嘶啞又偏執。
“我不會簽的……我絕對不會簽。”
“她想走,可以,我讓她走。”
“她想安靜,我不打擾,我可以等,等一年,兩年,十年,我都能等。”
“但離婚……我不簽。”
他自欺欺人地以為,隻要這張紙不生效,他就還有一絲希望。
隻要他還是她法律上的丈夫,總有一天,他還能再見到她。
助理看著他這副近乎瘋魔的樣子,低聲勸:“馬總,老爺子那邊態度很堅決,沈小姐也是鐵了心要離開……您再這樣僵持下去,對誰都不好。”
“閉嘴。”
馬嘉祺冷冷嗬斥,聲音裏帶著絕望的戾氣。
他拿起那份協議,一下下揉皺,又用力展開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可以改,可以道歉,可以卑微到塵埃裏。
可他唯獨不能接受,她真的不要他了。
書房裏一片死寂。
馬嘉祺靠在椅背上,仰頭閉上眼,腦海裏全是沈婉秋的樣子。
她笑的時候,安靜的時候,哭的時候,害怕的時候,還有最後那句平靜又絕望的——
“我不再相信愛情了。”
是他親手毀了她。
也是他親手,把她逼到了再也不回頭的地步。
現在,他連挽留的資格都沒有。
連簽不簽這份協議,都已經由不得他。
爺爺說了,流程會繼續走下去。
就算他死拖著不簽,沈婉秋也會用另一種方式,徹底離開他。
馬嘉祺緩緩睜開眼,望著空蕩蕩的房間,喉間湧上一股腥甜。
他終於明白。
這一次,老天爺都在幫她離開他。
而他,輸得一敗塗地。